水殘顏生了場病，她沒有任何意識，太醫來了，只說一句話：“心事鬱結所致，心病還須心藥醫。”
藍碎塵始終陪著水殘顏，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小顏，你到底有什麼心事，你告訴哥哥。”
“哥哥，我想知道，我究竟忘記了什麼。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究竟忘記了什麼。”水殘顏似乎是在囈語，說著淺淺的話。
“小顏，如果你恢復了記憶，你答應哥哥，你要幸福，好不好？”
藍碎塵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緊緊拉著水殘顏的手：“小顏，你是哥哥這輩子最在乎的人了，只要你幸福，哥哥可以付出一切。”
“小顏，哥哥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在現代的時候，哥哥離開你了，害得你受了那麼多苦，可是現在，哥哥卻看著你受苦，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顏，你記得不，媽媽瘋了的時候，一直在說一句話，她說‘柳塵，柳顏，柳雙，是你們害死了你們爸爸，你們怎麼不去死？’。小顏，哥哥那個時候去找了一位佛家算了。”
“他說，我們三個人是在孃胎裡的時候就被下了詛咒，是因為我們父親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所以被下了詛咒。詛咒我們兄妹三個一輩子得不到幸福，我們活著，我們身邊的人，我們愛的，愛我們的人，就會一個個死去。”
“我們三個剛出生那晚，爺爺死了，一個乞丐告訴父母，說是我們三個會害得親人一個個死去，除非，我們一出生，就有一個人死去。母親就把雙兒丟掉了荒山邊，誰知雙兒沒有死。”
“在我十八歲那年，一個佛家告訴了我這件事，我也得到了雙兒的聯繫方式，為了讓你們幸福，我選擇了自殺。誰知道，哥哥卻還是不能讓你幸福。”
“小顏，只要你幸福。哥哥不管做什麼都是幸福的。”
藍碎塵自言自語，看著水殘顏還在沉睡著。
水殘顏昏迷了幾天，可是藍碎塵知道，水殘顏是清醒的，她只是用睡覺來逃避。他的話，水殘顏都聽進去了。
水殘顏還是醒了，醒來的時候，看著坐在床邊的藍碎塵，輕輕叫了句‘哥哥’。
“小顏，醒了，餓嗎？最近幾天都只是喝粥，哥哥喂你吃些飯菜好不好？”藍碎塵忙關心的說道。
水殘顏搖搖頭：“軟軟呢？”
藍碎塵沒有說話，讓宮女們送了些飯菜來。
“小顏，你真的想知道起自己忘記了什麼？”
“哥哥，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愛胤禛，可是沒當我聽說胤禛做了些什麼事情，我就覺得心裡像是愧疚的感覺。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我應該想起來。那些記憶，對我很重要。”
“好。”
藍碎塵一笑，看著水殘顏說道：“小顏，睡一覺，睡起來就什麼都記得了。哥哥跟你保證。”
水殘顏點點頭，一股倦意再次襲來，夢裡，她眉頭緊蹙。
藍碎塵嘆了口氣，讓所有的宮女太監退下，在小顏的臉頰上一吻。
他從懷裡拿起匕首，狠狠割在了自己手腕動脈的血管上。
床上，水殘顏眉頭依舊緊鎖著，似乎有萬般的痛苦。
夢裡，她看到看到哥哥割腕自盡，夢裡，她看到自己承受的一切，夢裡，她看到自己跟胤禛的相識，一切的一切，一幕又一幕……交疊重演，反反覆覆……
“不！”水殘顏在夢中驚醒，眼眸裡盡是慌張。
藍碎塵躺在床邊的地上，手腕被滑開，鮮血不斷湧出。記憶裡的一切被浮現……在她十八那年，她在自己的房間，聽到哥哥回家，然後看到哥哥走進自己的屋子，她在門外等，可是門就是不開，後來，她推門走進，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哥哥躺在地上，手腕上鮮血不斷湧著，她抱起哥哥，聽到哥哥對她說，他說，小顏，你要幸福。然後他就沒有了呼吸和脈搏……
現在，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水殘顏緊緊抱著藍碎塵，無盡的擔憂驅趕來自自己身體裡的倦意。
“哥哥，你怎麼了？哥哥，你醒醒啊。來人啊！救他！”水殘顏無助的抱著藍碎塵。
“小顏，不要難過，只有哥哥走了，你才會回覆記憶，才會幸福，哥哥只要你幸福！小顏，答應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好不好？”
“不！我不要哥哥死，哥，你必須活著，我不能連你也失去！”
可是，藍碎塵已經失去了氣息，他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是那般幸福。他的眼角含著一滴熱淚。
哥哥，終於有眼淚了。她記得，那個老中醫說過，當他們遇到最愛的人的時候，他們就會有眼淚。原來，哥哥最愛的人，一直都是她！
可是，現在連這麼愛她的哥哥也不要她了，也走了嗎……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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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碎塵的屍體停在自己的府裡，水殘顏跪在靈堂的最中央，她沒有眼淚，只能跪著，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悲傷。
胤禛來了，也陪著水殘顏跪著，他不知道該怎樣勸水殘顏，這個時候的水殘顏，面無表情，似乎除了悲傷什麼都沒有了。
當所有人都在悲傷的時候，有一個人卻笑著來了。
探春走進靈堂，直接將能觸到的東西都摔到地上。
侍衛上前拉住探春，探春一直在笑，笑到流出了眼淚。
水殘顏卻跪在那裡，面無表情，似乎探春不存在一般。
“水殘顏！我恨你！是你害死了你哥哥！”
水殘顏跟著重複：“是，我害我了我哥哥，若不是我要恢復記憶，哥哥就不會死。”
“不！那不是因為你！是我！害死了他！”探春繼續冷笑著，甩開侍衛，跪在了水殘顏面前。
“水殘顏，我告訴你，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想要知道記憶嘛？我用自己的血給你下了蠱，我擾亂了你的心智！你最近是不是總是覺得腦海裡很多東西在翻湧？你覺得胤禛騙了你，你覺得十三爺騙了你！你想要記起那些記憶！如果你記不得那些你就會瘋！是我！是因為我給你下了蠱！”
“顏兒，你知道你哥哥為什麼會死嗎？因為當初你差點死了，你哥哥用自己的命給你下了蠱，他死了，你才會恢復記憶！是我！一切都是我！”
“還有，你知道你的女兒為什麼會死嗎？是我！是我把她引上了房頂，是我買通了那個扶梯的太監，我本來想害死你！可是誰知道可憐的孩子竟然當了替罪羊！”
水殘顏就那麼跪著，安靜聽著探春說話，胤禛擔心水殘顏，可是卻只能跪在那裡抱著她，給她溫暖。
“不！探春姐，不是你害得哥哥和軟軟，是我！”水殘顏平靜的說了這麼一句話，推開胤禛的懷抱，繼續跪在那裡。
探春卻還在那裡繼續說，她和水殘顏似乎都聽不到彼此的話，只是自己訴說自己內心的哀傷。
“我錯了，我做了那麼多，是為了什麼，我都不知道，為了得到十三爺的愛嗎？還是想要自己幸福！現在，十三爺死了，我呢？哈哈。”
探春還在哭，還在笑。水殘顏還在沉默。
探春卻笑著一頭撞在了靈堂裡的柱子上。
探春的笑聲停止了，水殘顏還是繼續坐在那裡，輕聲對身邊的人說道：“哥哥喜歡乾淨，你們把她的屍體帶出去。”
這樣的水殘顏，冰冷的讓所有人害怕。
胤禛還站在那裡，他知道，水殘顏恢復了記憶。恢復了記憶的水殘顏會這樣想這一切。他害怕了，他突然不敢面對水殘顏。
他害怕她眼裡的冰冷。
“顏兒，十三走了，朕還在，顏兒，朕求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胤禛跪在水殘顏旁邊，緊緊抱著水殘顏。
“胤禛？”水殘顏喊出那個名字。轉頭，看著胤禛，嘴角含著一抹任何人也看不透的笑，“讓我陪陪哥哥，好不好？你先回去，讓我陪陪哥哥，好不好？”
胤禛點點頭：“好，我回去，你陪著哥哥。朕回去。”
胤禛站起來，他知道，他現在若是還在這裡，水殘顏隨時可能會崩潰，他吩咐十三府裡的人照顧好水殘顏，便回了宮。
水殘顏就在靈堂裡跪著，不讓任何人打擾，她不說話，不吃東西，眼神裡似乎都沒有了意識。
她為什麼要想起那些記憶？是因為那些傳言？是因為探春的蠱？她記起了記憶，可是她情願沒有記起那些。記起那些，哥哥死了，她答應哥哥去幸福，可是，帶著那些記憶，怎麼可能幸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