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冷氣的車內，張泰不知何時又點了一支煙，從不吸菸的顧昭嗅著車裡嗆人的味道，開啟了手中譚老闆和祝果的檔案。

關於譚老闆和祝果這幾年的生活，檔案裡面有很詳細的記錄，還有一些日期十分接近的談話，每一句後面都有一些顧昭看不懂的註釋。甚至他們都有過當嫌疑人的經歷，不過調查之後發現他們都是無辜的。

然而，所有的記錄都停在了上個月。

張泰抬眼從鏡子看到身後的顧昭停止了翻閱，說道：“我們試著聯絡他們兩個，但是這兩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失去聯絡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你認為他們消失了麼？”

“哈哈，們的資料裡有關於你們遺忘者的事，但是這不科學。以我多年的辦案經驗來判斷，越是奇怪的事，越是有人在背後操縱。”張泰斜眼盯著顧昭，幽深的目光中彷彿散發著黑色的光束，要把顧昭看穿。

顧昭有些不高興，怒斥道：“人為？誰有這麼大本事！”

“嘿嘿，我要是知道還找你幹嘛？”

男人笑著看了看顧昭，嘴裡還叼著半根香菸，煙霧衝著顧昭吹來。

被嗆到的顧昭咳嗽了一下，揮了揮手企圖驅散煙霧，皺著眉說道：“停車，我要上廁所！”

小轎車登時停在了路邊，不遠處就是一個公共廁所。顧昭給了張泰後腦勺一個白眼便下了車，同時看了看周圍的路況：筆直的公路一眼能望到盡頭，但是公廁背後卻是一大片居民區，房屋之間是曲曲折折的小巷。心中已經定下了一個逃跑計劃。

顧昭進了公廁之後，便躲在門後悄悄注視著張泰：他在路邊抽了幾口煙，便朝著垃圾桶走了過去，似乎是要去扔菸頭。

趁著張泰轉身的時間，顧昭悄悄從公廁溜了出來，小跑躲進了旁邊的小巷。繼續朝前跑，然而，顧昭卻發現自己進了一條死衚衕。兩邊的高牆不是能夠爬上去的樣子，顧昭只好硬著頭皮向著巷口走去……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張泰的車了，顧昭深吸了一口氣，還在猶豫該怎麼解釋。他笑了笑自己的幼稚，面對的可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警察啊！還需要什麼謊言麼？

他在心中吶喊道；誰能來救救我啊！譚老闆，花，阿杰！

閉上眼向前邁了一步，卻忽然被一隻軟軟的小手向後拉了一下，只聽背後嬌滴滴的聲音：

“顧昭，你找我？”

“花！”一扭頭，比顧昭低了半個身子的小女孩正仰著粉色的腦袋，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來的正好，‘回聲’的人想要把我帶走，你能幫幫我麼？”

花嘟嘴看著顧昭，說道；“這倒是沒什麼問題，拉緊我的手就行了。”

花軟軟的小手輕輕拉著顧昭，兩人再次朝著巷子中走去。走到盡頭的牆壁之時，顧昭猶豫了一下，花卻只是衝他笑了笑，拉著他的手慢慢悠悠地朝牆壁走去，

待顧昭回過神來的時候，世界已經是一片漆黑，遠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背後則是通往小巷的通道，這裡分明是無處安放之地！

花輕輕地朝著虛空中擺了擺手，一扇大門一樣的東西被蓋在了背後的小巷盡頭，那道像門一樣的東西便不見了。

“好啦，現在安全了。我知道‘回聲’為什麼找你，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逃跑麼？”

顧昭把自己在張泰車上的心理活動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花聽，花看著顧昭，眼中閃爍著粉色的光彩。末了，她微微一笑，問道：“你覺得張泰是不是故意放你走的？在車上故意刺激你，又賣給你這麼明顯的破綻來逃跑。”

“這，難道他想跟蹤我查到譚老闆和祝果的訊息？那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你了？”

花歪了歪腦袋，臉蛋上露出一抹有些戲謔的笑容；“不，如果只是想從你這裡得到訊息的話，把你帶走，憑他們的審問技術你撐不過十分鐘。”

“那你說是為什麼。”

“嘻嘻，我也不知道，你們人類都奇奇怪怪的。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為了躲避‘回聲’，譚老闆的家你已經不能常住了。”

“嗯……”望著遠處的虛空，顧昭沉思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我想去譚老闆的故鄉看看。”

“那裡啊，倒是挺不錯的，那裡有譚老闆的朋友，他肯定很樂意接待你和阿杰。我把你們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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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顧昭急忙擺了擺手，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一種預感，現在還不能讓阿杰知道這個地方，“不用麻煩你了，我回家收拾收拾行李，明天我們坐火車去就行。到地方，我們再一起去找譚老闆的朋友。”

“也行，那這邊還有什麼事要辦嘛？我幫幫你。”

“對了，譚老闆的店和房子怎麼辦？”

“這個已經處理好了，店鋪譚老闆轉讓給了店裡的一個小夥子，聽說他還追過陶小蒲。”

想象著陶小蒲被男人狂追臉紅的樣子，顧昭忍不住笑了起來。

“至於房子嘛，你就更不用擔心了，譚老闆交的房租還能再住一年吶！”

“花，帶我再去那個懸崖邊看看好麼？”

花愣了一下，看了看忘川的方向，那裡有微弱的光芒，“行吧，你跟我來。”

再次坐在黑色的崖邊，沒有風吹動他的頭髮，顧昭微笑感受著一切。呆呆望著腳下奔流不息的記憶，忘川和當初一樣沒什麼改變，窺視它的人卻有了不一樣的心思。顧昭松了口氣，他還是沒有發現譚老闆或者祝果的記憶。

“嗯，花，把我送回家吧，我去叫上阿杰。”

花又拉著顧昭的手，在無處安放之地走了一陣子，伸手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輕輕拉開，居然是譚老闆家門前的樓道！

輕輕開啟家門，顧昭看了看手機，現在是十點整，心裡盤算著回去和阿杰解釋一下，兩人買下午的票離開就好了。

阿杰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看書，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他聽到聲音抬頭笑著衝顧昭揮了揮手，又繼續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