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成聽了擺手笑道：“王指揮，不瞞您說，小人也是第一次見賈公子，哪裡知道他是什麼脾氣秉性，又有什麼喜好？
不過小人倒是覺得，您這土儀嗎……最好還是別送得太倉促了。”
郭成也是摸不清楚賈路的底細，讓他一個堂堂五品龍禁尉來保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你說是皇上愛護把？偏偏又把他丟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來之前他也在神京裡打聽過了，這個賈路除了出身不好，差點被嫡母邢氏給餓死被人津津樂道的說了一段時間之外就是縣試的時候得了個桉首又上過一次熱搜。
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更沒有聽說過他和天家有什麼交集，怎麼別的勳貴子弟都是自己去上任了，偏偏讓他來保護賈路？
皇上還特意叮囑自己，只要不出人命，任由賈路折騰……
郭成覺得最靠譜的就是皇上看上了這個榮國府庶子的才華，想先把他丟在這裡來考量考量他的能力。
而且看著賈瑞這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郭成想都沒想就決定要倒向賈路一邊了。
可王堅這邊也得安撫，順便還得敲打敲打，因說道：“想是皇上差他來有什麼公幹的。
依我看吶，王指揮與其在這些土儀上頭做功夫倒不如先自查自查是不是有什麼疏漏或者說平日裡想不到的？
我看著，似乎城中的兵員有些不足額吧……
還有，既然他說了讓王指揮寫信讓大同府掉來些可用的火藥，我看您還是儘快辦的好。
畢竟火藥這玩意若真打起仗來也是用得著的，像宣德城這樣的邊疆軍鎮竟然都沒有一桶可用的火藥，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
想來大人說了大同那邊也不會太過為難吧。”
話也只能說到這裡了，至於怎麼做，就看王堅自己把握了。
送走了郭成，王堅不由得心裡叫苦，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不吃空餉還能有什麼發財的路子？
自己為了這麼個官前前後後可是花了六七千兩銀子打點呢，才幹了不到兩年，本錢還沒撈回來呢。
從最上頭開始，兵部定各處的軍餉，戶部往下播發就開始雁過拔毛一層層的盤剝。
到了他的手上本來就已經不到一半了，他若是招募足了兵員，哪兒來的銀子發餉銀？難不成還要自己掏腰包往裡頭填補？
正自發愁，有人來報賈路求見。
王堅忙讓人請進來，寒暄兩句便說道：“火藥的事我已經跟補給車隊的管事說了，想下次他們再來便有分曉了。”
賈路豎起大拇指道：“大人這辦事效率實在是高！”
王堅呵呵笑道：“哪裡哪裡，到任這麼長時間竟然不知道武庫中的火藥不能用也實在是我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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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賈大使，到任第一天就發現了這麼大一個漏洞，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賈路腦瓜子嗡嗡的，自己不過是個倉庫管理員，你一個指揮使犯得著對我這麼客氣？
想想或許是因為聽說自己是榮國府的庶子？
還是他們這一群被迫戍邊的世家子弟被關照過要受到特殊待遇？
賈路也不好直接問，因說道：“指揮使大人既然交給了我這個差事我自當好好幹的。”
王堅起大拇指讚道：“公子年紀輕輕做事就如此認真，將來定是國家棟梁，前途無量！”
賈路也懶得聽他這些廢話，說道：“我今日冒昧來見王指揮，是有一事相求的。”
王堅忙說道：“公子有什麼話只管說就是了，往後咱們就要在宣德城共事了，依我說也不用什麼指揮使不指揮使的叫著了，顯得多生分？
我到底年長幾歲，公子若是看得起，就叫我一聲老王，王哥，我就厚著臉皮叫你一聲賢弟，不知是不是我高攀吶？”
看著這個快四十歲的大叔非得腆著臉讓自己叫大哥賈路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為了日後做什麼能順利一些便說道：“怎麼能說是王哥高攀？您可是一城指揮使，手下兩千兵馬呢，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應該是我高攀才是！”
這一生王哥叫得王堅一張老臉笑得好像秋日裡最燦爛的老菊花：
“賢弟別拿老哥說笑了，方才賢弟說有什麼事要哥哥辦的，但講無妨！
只要老哥能做得到的，刀山火海義不容辭！”
賈路的雞皮疙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笑說道：
“大哥嚴重了，不過是我想讓王哥抽掉些人手給我，把倉庫裡的東西徹底整理清點一番，看看有年久不中用的就別在庫裡佔地方了。”
王堅啪啪的拍著胸脯說道：“原來是這個？賢弟何不早說？一會兒老哥就給你安排二十個精壯漢子！”
“多謝王哥了。”賈路拱拱手又問道：“還有一件事，那些無法使用的火藥，還要送回大同去嗎？”
王堅聽了不由得一愣，問道：“賢弟是什麼意思？”
賈路道：“我是想，若是不用運回大同了，這些火藥丟了也可惜，我倒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廢物利用一下。”
聽到廢物利用這個詞王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到：“賢弟想怎麼用就怎麼用！這裡頭不過是些木炭粉，他們拿回去又能有什麼大用？”
“好，那我就自行處置了。多謝王哥，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您忙著。”
賈路便要起身告辭。
王堅忙攔住了說道：“哎，賢弟莫急，你看你這一來就一刻也不得閒，本來連日奔波就已勞苦了，做什麼要緊事又急在這一時半刻？
今日你我二人既然做了異性兄弟，雖然沒有八拜之交，也該吃杯水酒慶祝慶祝才是！”
賈路一笑道：“王哥的好意弟心領了，只是弟年紀尚幼，不曾飲酒，還望王哥多多海涵。”
王堅笑道：“賢弟不必如此外道，不會喝酒，吃點菜也好嗎，這不也到了午飯時候了嗎？
愚兄還怕你平日裡在神京養尊處優慣了，冷不丁來到這荒野僻靜之處不習慣呢。
來人呢吶，快去製備酒席，多準備幾樣精緻菜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