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品臣……”她輕輕喚著個已經二十多年不曾叫過的名字，眼淚如珠子般滑下她那蒼白的臉……

一顆流星從天際邊劃下來，似乎落在她面前。

那是他的靈魂回來看她嗎？

是不是要等到死後，才記得自己曾經如此的傷害一個人嗎？

“云云，如果你要天上的星星，那我就做一個摘星人，為你摘下天上最亮最美最大的那顆星……”

“云云，如果我死了，我會變成星魂，在天上永遠的守護你……”

“云云……”

昔日種種誓言彷彿發生在昨日，清晰地在她耳際響起，而可笑得很，這些令她感動不已的誓言，最終不過是一個不堪一擊的荒唐謊言。

她也不再是當日那個單純的小女孩，知道所謂的天荒地老，不過是愛情的一個美好傳說而已。

天若有情天亦老。

兮兮心痛地發現，時光一下子在老孃身上抽走，老孃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幾歲，面容浮腫，眼袋下拉，魚紋加深，甚至背脊微微彎曲，彷彿大病一場。

愛情原來是這麼催人老的！

兮兮不由心寒。

為了使老孃的臉上重新浮現笑容，重新振作起來，兮兮指使叮叮咚咚百般的依賴老孃，乖巧地賴在老孃身邊，對老孃說笑話。

其實，叮叮咚咚也不用說笑話，只要那稚趣的臉假裝正經的扳起來，學著一副大人的樣子，冷不防冒出一兩句成熟的話語，就已經足以引人發笑了。

“外婆，是不是咚咚不乖，你才不開心？”咚咚嬌嗲地抱著老孃的脖子，抹著她臉上那加深的皺紋，奶聲奶氣地問。

老孃強裝笑顏，親了親咚咚的臉頰，說：“哪裡？外婆沒有不開心呀，外婆只是有點累而已。”

“是嗎？但媽咪說你不開心，叫我和哥哥哄著你呢。”咚咚歪著頭，認真的看著老孃的臉說：“你不用騙小孩了，你明明是不開心，我都看出來了。”

“咦？咚咚寶貝那麼厲害？怎樣看出來的？”老孃裝作驚訝的樣子說。

“外婆變醜了。”咚咚嘟著嘴說。

“……”

“咚咚你錯啦，外婆不是變醜，外婆變老了。”叮叮在一旁冷然插嘴。

“呵呵，那你們喜歡又老又醜的外婆嗎？”

咚咚嘟起她那如玫瑰花瓣般嬌嫩的小嘴，在老孃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很認真的說：“無論外婆多老多醜，咚咚都愛外婆，但是咚咚卻不喜歡外婆現在這副模樣，咚咚要外婆以前的樣子，好嗎？”

“對，外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記得，你還有兩個聰明可愛的我們呢。”叮叮一邊玩小手槍，一邊說。他和澈一樣，自從幻凌送了他小手槍後，他就幾乎從來不離身，隨時隨地都拿來把玩，卸拆，安裝。

老孃的眼眸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抱著咚咚那柔軟的身子，另外一隻手摟過叮叮，啞聲說：“嗯，外婆有你們和你們媽咪就足夠了，外婆以後一定要開心，笑得美美的。”

“耶！真不愧是我們的好外婆！”咚咚高興地大叫，然後抱著老孃的脖子猛在她臉上親個不停。

看著老孃臉上終於展開真正的笑容，兮兮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果然，老孃回房狠狠的睡了一覺後，一切都如常了，依然是那個傲然挺立，妝容精緻，嫵媚大方的風澗雲，昨日種種就如曾經做了一個夢魘，醒來了無痕。

當然，兮兮知道，老孃是不可能真正的釋懷的，如果能釋懷，早就釋懷了，而不是等到今天，因為她愛得深刻，恨得也真切。

泫軒有事沒事就來教叮叮咚咚練槍法，他對叮叮咚咚是真心的喜愛，並不僅僅因為他們是澈的孩子，可能會是未來的三合會掌門人。

叮叮咚咚也一日比一日的依賴他，一天不見，就總問個不停，問泫軒爸爸哪裡去了。

看著泫軒和叮叮咚咚和諧的樣子，兮兮經常泛起一個這樣的念頭，如果當初暴的是泫軒就好了，那麼一切就大團圓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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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已經和自己有個三次會面的孩子他爸，到底是誰？是否還會有再遇的機會？

真後悔上次沒問他的名字，她不能讓叮叮咚咚像她那樣，連親生爸爸的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造成難以彌補的遺憾。

不過，叮叮咚咚比她幸福了，至少還有一個泫軒爸爸在替代著，呵呵。

“這兩個孩子真是天才怪胎，能作為他們的師父，我可真是自豪。”泫軒拿了一瓶水坐在兮兮身邊，望著正在努力練習瞄準的叮叮咚咚，笑著說。

“謝謝你，泫軒，謝謝你讓他們有了父愛。”兮兮真心的說。

泫軒笑了笑，經常來兮兮家，除了喜歡叮叮咚咚，還有就是喜歡坐在兮兮身邊，聞著從她身上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類似梔子花的香，有說不出的寧靜和舒服。

而兮兮在他面前，也是不用戴著面紗掩飾的，坦然地露出那一大塊難看的胎記。

“幻凌這幾天都不來，是不是和她男朋友玩去了？”兮兮問。

“不是，到外國出差去了。”泫軒說。幻凌這次被派去南美洲去執行任務了，這次任務相對艱鉅，是殲滅一個潛伏在熱鬧雨林裡的走私軍火的組織，這個組織是由一些退伍軍人組成的，所以，要殲滅他們，憑幻凌一個人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澈和軒又各自有任務，不能一同前往，而且，也不允許一起前往，對於越是艱鉅的任務，就越規定只能一個人去執行。

“是不是要很久才能回來？”兮兮問。

“不知道，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年半載，或許，還會有更壞的後果。”泫軒淡淡的說。

對於一個黑道組織的殺手來說，任務大過天，而對於自身則是看得很輕的。他是這樣，而幻凌更是這樣的人，幻凌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往往比他完成得更加完美和決絕，好像天生就是殺手般。

“話說，幻凌的男朋友到底是誰？怎麼老不肯和她一起來的？”兮兮好奇地問。

泫軒呲牙笑了笑，說：“那家夥不愛和人交往，呵呵。”

“哦，這樣呀。”兮兮有點失望，但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八卦人家男朋友不是一件很有禮儀的事情。

“如果你們見面，或許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泫軒意味深長的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但兮兮聽不明白，還以為澈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如果見了他，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她做夢都想不到，世界會在她面前縮小，孩子他爸和她的距離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和她周圍的人都有著密切的關係。

林邑要回來了，攜帶著未婚妻蘇素文。

兮兮推著叮叮咚咚兩個小家夥，親自到機場去接人。

“媽咪，這次我們要見的是林邑爸爸嗎？”咚咚仰起頭，閃著大眼睛看著人來人往問兮兮。

“廢話，媽咪在家不是說過了嗎？”叮叮在旁撇著嘴說，手裡依然拿著的是他那把小手槍，因為他是個小孩子，誰都沒有留意到那是一把真正的槍，都認為那不過是一把仿真度極高的兒童玩具槍而已。

而咚咚，可能是出於女孩子的天性，雖然泫軒教導練槍的時候，挺積極認真的，但是，平時碰都不碰槍一下，更不說像叮叮那樣槍不離手，經常拆卸和安裝，喜歡抱的東西還是那些漂亮的芭比娃娃，因此經常被叮叮說幼稚可笑。

“林邑爸爸有沒有泫軒爸爸那麼帥？”咚咚再次好奇地問。

“除了帥，你還懂什麼？”叮叮再次不滿妹妹的膚淺。

“切，你見到美女不也是流口水嗎？快看吶，前面有美女走過。”咚咚指著前面對叮叮大聲的叫嚷說，引來周圍的人又一陣側目，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還坐在嬰兒車裡的兩嬰兒竟然會說那麼多成熟的話。

果然，前面嫋婷走來一個極品美女，叮叮的雙眼立刻出現和他年齡不相襯的光芒，叼著奶嘴的嘴巴在嘖吧嘖吧地響，口水果然順著嘴角流下來了。

“嘎嘎，我說得沒錯吧。”咚咚洋洋得意地對在一旁無奈地搖頭的兮兮說：“媽咪，哥哥將來肯定會是個大色狼，你得小心注意才是。”

“……”

兮兮再次無言，生了這兩個天才怪胎，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

林邑終於出現了。

乾爽伶俐的小平頭，淺藍的襯衣，駝色的西褲，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林邑還是那個林邑，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他向兮兮他們走來，在他旁邊，還甜蜜地依偎著一個長髮披肩，笑容恬靜的女子。

不用猜，那肯定是林邑的未婚妻蘇素文了。

看清楚蘇素文的面容，兮兮有點愕然，覺得她有點熟悉。

還是咚咚眼尖，對叮叮說：“哥哥，你看，那個女的好像我們媽咪呀？不過，比我們媽咪好看多了。”

聽到這話，兮兮才發現，那蘇素文和自己真的有幾分相像，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兩姐妹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