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來的不是琳琳，是強子。否則的話，這一抱就意味著一個家庭的破裂，和一個女孩的清白，而且可能說也說不清楚。不過，即便是強子，肖偉也已經被敏感的琳琳嚇怕了，還是解釋了為什麼會一時失態，倒把強子鬧了各大紅臉。然而，看到肖偉受傷的東西，他也感動了，難怪肖偉會失態，狂喜加感動，出現什麼動作也不為怪。

正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劉總打來電話，告訴他一個讓他極為震驚的訊息。香港一家拍賣公司下月有一個翡翠珠寶的專場拍賣，不少翡翠製品，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屬於解放前被掠奪出境或者解放後被透過非法手段倒賣出境的珍貴文物。當然，也有一些合法出口海外的翡翠製品，其中也有文物。這一點肖偉破感意外，現代工藝品出口是正常不過的，文物怎麼可能透過合法手段出境。聽完劉總的解釋，他明白了。在那個外匯稀缺的年代，為了出口創匯，一些民間翡翠玉器曾經被大批出口，當然，不會是極品，但也確實有一些好東西。那時候人的審美眼光和現在不太一樣，重視顏色更多一些。那些不是滿綠，或者綠的不濃的往往被視為普品。實際上，有的種水相當好。這些事情，肖偉是知道的，他當時下鄉去收購時也是這麼考慮的。他們想到的是，國家曾經出口過這些東西，有的還經過改制。譬如把翎管切開，做成戒面等等。原以為下鄉可以收到好東西，結果無功而返，現在聽劉總的口氣，好像這東西國外比國內更容易找到。想想也有道理，在中國，這些東西往往被當做傳家之寶。而西方人，包括除中國外的東方國家的人，好像都對玉器不感興趣。尤其西方人，他們更喜歡光芒四射的鑽石。儘管翡翠與軟玉相比光澤更強，但是比起鑽石還是內斂了很多。那麼，也正是這個原因，他們更願意將這些東西出手。

聽完劉總的話，肖偉坐不住了。強子就在身邊，他對肖偉的決定從來都是投贊成票的，自然不會反對。他立刻給其他幾個大股東打了電話，提議也基本上得到了認可，接下來就是籌集資金的事情了。他知道，這樣的東西在國內很搶手，而且這幾年國內的藏家實力大增，數量驚人。能看上眼的，恐怕都是天文數字，這需要的可是真金白銀啊！雖然不插手財務管理，但是自家有多少家底，他是十分清楚的。盛世翠緣的實力在於固定的資產，還有毛料、成品，實際上賬面上並沒有多少資金可以支配。融資的錢，大部分也進了毛料。可以這麼說，他們三年不進毛料都不耽誤生產，這是肖偉最放心的。

可是，眼下，這些貨物要轉化成現金，的確是不容易的。正像他們原來估計的，翡翠的價格經過一段瘋狂之後，開始走下坡路了，而且不是短期可以反彈的。好在，他們的毛料是肖偉透過賭石的方式，以較低的價格買到的，還不至於賠錢。但是，現在出手，不是合適的時機。

強子一言不發，肖偉緊鎖眉頭，丫頭不知所措。好一會兒，肖偉才下了決心，賣掉一塊好的。

“你考慮清楚了？”強子問。

“現在降價的是中檔貨，高檔的價格依然堅挺，不會虧的。”

“是的，可是為什麼堅挺？”

“物以稀為貴……”

“是啊，我們賣掉了‘驚豔’，可至今還沒找到一塊可以與它相比的。還不容易，兄弟你走南闖北，也是運氣好，咱有了這麼幾塊像樣的。一旦賣掉，唉……”

“我也心疼，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該回家了！”

“劉總不是說，都是不太好的才出口嗎？”

“不，還有些是被搶走的，那都是極品，還有走私出去的。”

“咱們的力量……”

“盡力而為吧，劉總他們也在想辦法，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吧！”

“那賣哪一塊？”

“咱一塊看看再說吧……”

倉庫裡成堆的毛料，多的走路都成問題，這些是肖偉這些天天南海北掃蕩來的，盡頭是一件小屋，外面厚厚的鐵門，鐵將軍把守，裡面全是他和強子都認為可以出極品的。說實話，要不是打算換現金做更重要的事情，他還真不捨得賣掉。首先他看到的是在盈江他和李奕蕾一塊挑的幾塊，那一次他就花了近500萬。中檔的都做了原料在外面放著，進到這裡面的是他挑的一塊黑烏沙和大象皮，還有李奕蕾看上的冰種紅翡。黑烏沙他太喜歡了，應該是和段叔那兩塊同一坑口，而且個頭夠大，5公斤，他實在捨不得。還是大象皮吧，5公斤，有裂，而且可能皮、霧都厚。但是，一旦出東西，應該品質不會太差。而且，當時這一塊標價只有80多萬，加上後來的折扣，差不多七十來萬，賭一下合適。

“就它了，解開吧！”

“怎麼解？”

“順著這個大裂吧，一刀兩半，既省時，又看的清清楚楚。”

“好嘞！”

好久沒有聽到解石的聲音了，今天聽上去格外悅耳。這才是他想過的生活，賭石、解石、出成品，讀書、娛樂……

一開始的情況不樂觀，因為金剛砂輪片吃進去的很快，毫不費力。肖偉有點擔心，但是心裡還是有準備的，一是這裡正是裂縫處，容易吃進是正常的。二是，石皮和霧較厚，可能還不到肉上。說是有準備，不緊張是瞎話，雖然不貴，可也大幾十萬的東西。更何況，他是有期望的，期望著它能帶來一筆現金。

終於，聲音越來遠大，砂輪片進去的越來越慢，開始出現了火星，進而火星四射，聲音格外刺耳，看來是吃到肉了，肖偉的心卻沒有因此而放下，有了肉不一定意味著品質好。品質好也不一定沒有裂，沒有雜質，一切只能等到完全切開之後。二十分鍾過去了，解石接近結束，丫頭無意之中看見肖偉額頭居然冒汗了。她很吃驚，儘管沒跟肖偉一塊賭過石，可什麼事情也沒他這樣緊張過。她遞過紙巾，肖偉不好意思地一笑，注意力立刻又轉移到石頭上了。

終於，5公斤重的石頭被一解兩半，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怎麼形容呢？像大海，不，大海太藍。像水池，水池太規則。它像人工湖，灰色的外殼，灰白的霧，裡面一汪淡藍的湖水。清澈、透明、柔和、細膩，除了幾條裂隙顯得不太協調之外，顏色算不上稀奇，但種水堪稱極品。肖偉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是自己眼光的又一次被證明，他天生就是賭石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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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神了，快說說這麼多裂，你怎麼敢賭？”強子抑制不住興奮。

“裂跟裂不一樣，有的裂是不會貫通的。”

“這我知道，可是，你怎麼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小裂。”

“嘿，越來越深刻了，哥！”

“快說！”

“裂是怎麼產生的？”

“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受力，力是有方向的，所以，裂也有方向。”

“等會兒，這我理解，可是它也不那麼靠譜啊！地下的事情，誰說得清楚？”

“所以叫賭石，有輸有贏。”

“可是，兄弟你就贏得多，輸得少。”

“那是我小心，其實裡面怎麼樣，我也沒底。譬如這一塊，超過100萬，我是不會要的。”

“下面怎麼辦？”

“讓我再好好看看……”

他拿起手電和放大鏡，仔細地看著兩邊的切面，他要清楚裂到底對料有多大的影響，種水是否能達到真正的玻璃種，這麼大的塊頭其他地方有沒有出綠的可能。最為關鍵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它可以出多少東西，值多少錢，還有多大風險等等。看完之後，他又仔細合計了一下，做出了決定。

“不動了，就這樣，讓他們也賭一下。價格給到位就出手，給不到就剝了皮賣明料！”

“這一個夠嗎？”

“加上賬面的流動資金，差不多了吧。好東西多的是，咱不能都吃了呀！”

“不是，現在東西貴的要死，而且流動資金也不能全花了呀！”

“那也是，再找快小的吧！”

挑哪一塊呢，他真犯了猶豫，一般點的，賣不了多少錢，杯水車薪。好的，他實在不願意出手了，確實太難找了。成千上萬塊，有可能出一兩件，也有可能一件也沒有。這一塊還不錯，下一個切那一塊。他想到了盈江劉老板那裡花兩萬買的一堆剩料。當時他沒有說實話，裡面有兩塊他是相當看好的。在哪裡呢，這會想起來了，卻找不到了。不會被切了吧，不可能，回來之後他一一挑選過的。對了，在閣樓上。哈，那是他自己的說法，這裡原來是廠房，房子高，為了節省地方，他讓人將這裡改造了一下，分成了上下兩層。

他趕緊順著鐵梯子爬上去，那不，在角落裡正等著他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