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呆呆地坐在那裡，八月她們都離開了，辦公室裡，只留下盛春成和妍妍。

盛春成問：“你在想什麼？”

妍妍搖了搖頭，沒有吱聲，接著嘆了口氣。

盛春成問：“怎麼了？”

“我真替雪兒覺得不值，去招惹這種男人幹嘛，把自己搞得渾身都是屎，搞臭了，結果什麼都沒撈到。他媽的，說句難聽的，真的要是下面癢，你去找一隻鴨啊，也比找這種男人強，你以為是真愛，可惜這真愛是紙湖的，男人的承諾有個屁用。”

妍妍憤憤地罵著，盛春成想笑，又笑不出來，他問：“你的意思是，雪兒和這個男的，不會有結果的？”

“會有屁的結果，我保證從明天開始，雪兒打他電話，他都不會接了，他只會給雪兒發個微信，說對不起，就這樣打發了。”妍妍說，“這種男的，我見太多了，看上去衣冠楚楚人模人樣的，其實抗壓性很差，碰到一點事就會退縮。”

“你怎麼知道？”盛春成問。

妍妍看了看他，沒有吭聲，而是站了起來，和他說：“我們走吧，我累了。”

盛春成說好。

兩個人走到樓下，妍妍說：“你跟我走。”

盛春成心想，妍妍大概是今天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他本來想和妍妍說，我妹妹已經走了，去我那裡吧，又沒有說，心想著反正以後也要習慣這樣了。

兩個人走到妍妍的車旁，盛春成和妍妍說：“我來開車，你休息休息。”

妍妍點點頭，走去了副駕座，盛春成坐進駕駛座，啟動車子。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妍妍窩在副駕座，整個人都賴了下去，要不是安全帶繫著，盛春成真擔心她會滑到椅子下面去。

妍妍一直看著手機，時不時還用手指點著，盛春成眼睛瞟到，以為她是在和自己的粉絲們交流。

車開到妍妍家樓下，兩個人下車上樓，走到妍妍的房間門口，妍妍不是拿鑰匙開門，而是用手按了按門鈴，盛春成正疑惑著，門開啟了，他吃了一驚，看到來開門的竟然是雪兒。

雪兒的臉色蒼白，兩眼呆滯，就像一隻被驚嚇到的兔子。

盛春成看了看妍妍，妍妍說：

“看什麼看，這個傻逼的家樓下，很多做自媒體的在守著，她都已經有家難回了，不藏到這裡，我把她藏到哪裡去？我都在想，要不乾脆讓秋秋回來，搞個‘雪兒有話說’，這個流量一定大。”

盛春成和雪兒一樣，都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兩個人走進門去，妍妍四下看看，問雪兒：“沒點外賣？”

雪兒搖了搖頭。

“你就這樣把自己餓一天？”妍妍問。

雪兒說：“我不想吃。”

“你不想吃就能解決問題了？你把自己餓死了，這個檻就能過去了？”妍妍問。

雪兒低著頭不響，三個人在地毯上坐下，妍妍問：“你看到平臺的處理決定了？”

雪兒點了點頭。

“你這個傻逼，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你還在這裡，為愛傷心，為愛餓著，人家已經把你賣掉妥妥的。”妍妍說。

雪兒滿眼疑惑，問：“誰把我賣了？”

“還有誰，肯定是那個男的，那個騙你說，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人。”妍妍說。

雪兒搖了搖頭：“不可能，他不會騙我的。”

妍妍“哈”地一聲：“天真，你真天真，我沒想到你雪兒，還有這麼天真的時候，你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處理決定，會出來這麼快？”

妍妍說著的時候，看了看盛春成，盛春成明白，在辦公室裡妍妍沒有回答他，她是不想同樣的問題反覆去回答，這個時候，她說給雪兒聽，也是在回答他前面的問題。

雪兒問：“為什麼？平臺肯定要處理，我也想到過。”

“平臺這麼快就做出決定，是說明他們搞定了，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不搞定他們不會發這個宣告，不會因此讓自己被動，你們看到的是這個處理決定，看不到的是這背後還有的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盛春成也好奇，忍不住問。

“他們和這個男的，都說定了，男的也給了他們保證，不然，今天晚上就直接開除了，不會還保留集團副總裁的職務，這個世界，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他們那種規模的公司，更不缺人，在公司的利益和個人的取捨上，他們肯定只看重公司利益。

“特別是在他們幾個老大眼裡，他們從來也不會覺得，除了他們自己幾個，這公司裡還有什麼人是不可犧牲的。甚至真到了萬不得已，連他們自己都可以犧牲。公司做大之後，公司就變成巨獸，有自己價值觀觀的巨獸，在這個公司的價值觀裡，公司利益是唯我獨尊的。

“要不是那個傢伙，做出了讓他們滿意的保證，他們才不會這麼仁慈，還留他在公司。”

雪兒的臉變得煞白，她顫巍巍地問：“你說，會是什麼保證？”

“什麼保證？肯定是保證事態不再擴大。他一方面要去做安撫他老婆的工作，求他老婆，不看在他的份上，也看在孩子和家庭的份上，不要繼續丟炸彈。還有就是，這個也是前提，那就是他和你一刀兩斷，而且保證斷得很徹底，不藕斷絲連。”

“不可能，不可能。”雪兒拼命地搖著頭，她說：“他向我保證過的，說是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在一起。”

妍妍“哼”了一聲，冷笑著：

“他對你保證過？他對你的保證就是隨口蕩蕩的，對公司，對那些人的保證，才是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對你的保證，最後的結果就是，明天他能給你發個對不起的簡訊，就算是他有良心了，你還不明白？”

雪兒還是搖著頭，妍妍說什麼她也不會信，也不想信。

妍妍看著雪兒說：“你要是不信，那就試試，你把你手機開啟，打他電話試試，我敢保證，他已經把你電話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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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說什麼也不相信，她還真的把自己的手機開機，一開機，就不停地“叮叮”響著，有無數的微信和簡訊進來，雪兒也顧不得這些了，她找到了他的電話，撥打出去，電話裡傳來的還真的是“你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她馬上點開他的微信，發了一個“你在哪？”發現對方已經解除和她的好友關係，真的連一個“對不起”都沒有給她留。

雪兒愣了一下，臉色由白轉灰，死一般的灰，她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盛春成看著雪兒，勐地想起，這個傢伙的行為，不就是那天自己離開桃子，到了東方潤園小區門口的行為嗎？自己不是也這樣，拉黑了桃子的電話號碼，解除了她的好友關係？

盛春成感覺自己臉上火燒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