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來複診的時候，對著田大娘千叮嚀萬囑咐，讓田大娘一定不能再太過操勞。

田沅聽了這話後，便將家裡的事都搶過來做，就連那兩家糧油鋪子送來的賬本，也想著替田大娘給算清了。

田大娘坐在一旁看田沅算賬，可田沅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打算盤，倒是將賬本上所有代表數字的文字，都用另外一種田大娘從來沒看過的符號標記了一遍。

田大娘指著賬本問道：“阿沅你這寫的都是些什麼，怎麼跟鬼畫符似得，難道這些也是真人教你的？”

田沅放下筆，看了看自己在賬本上寫的內容。剛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是直接按照賬本上的文字開始算賬的，可田沅看得那叫一個頭昏腦漲，這裡的賬本就是普通的流水賬，賣出、買入都沒個區分，直接挨個記下去的。

田沅算了一頁就不想再算下去，乾脆就先把所有數字換算成阿拉伯數字，又把新增、結餘、庫存、支出等都分別標記，然後再一項一項算清楚。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這裡的賬本是豎著記錄的，這讓田沅做計算的時候，真的是很不習慣。

真沒想到過了快十年了，她還記得這些數字是怎麼寫的，田沅一時有些感慨，她的記憶力看來還是不錯的。

田沅拿出一張新的紙，將0~9這十個數字，從上到下的寫好。又分別在它們的左邊寫上中文、中文的大寫，以及這裡計數的常用符號。

田沅將紙拿給田大娘看，道：“阿孃你看，這些符號分別代表著這些意思，每一行表示的都是相同的數字。”

田大娘仔細認了認，道：“你這寫法倒是省了許多筆墨，看著也清楚。”

田沅道：“這個也很容易改的，阿孃你看……”

田沅數完，就拿著筆在數字“1”上加了一橫，又在數字“7”上畫了一個“S”，這樣“1”就變成了“7”，“7”變成了“8”。

田大娘道：“看來這也不是頂好的，可是阿沅你這樣在旁邊寫了這麼一串，我打算盤的時候倒是方便了，一看就知道要撥幾顆珠子。”

田沅無奈的道：“光用一種肯定是不行的，可要是在賬本上用上兩種以上的計數方法，這賬本出錯的機率就少了很多。阿孃……我將這賬本，用這種數字都標記一遍，然後再由阿孃打算盤，將這賬本給算一遍？”

田沅其實根本就不會算賬，她前世又不是做會計的，算個日常生活開銷還成，這麼幾大卷的賬本那可就真不行了。

田大娘將算盤一推，道：“你剛剛不是還搶著做，怎麼這會兒又推給我做了？我這手啊酸得很，都沒力氣打算盤了。”

田沅一聽便知其意，立刻站到田大娘，伸出雙手給田大娘捏了捏肩。

田沅帶著些許討好，道：“我給阿孃揉揉肩，這樣阿孃的手就不酸了，我再給阿孃揉揉胳膊，這樣阿孃的手就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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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娘拍了拍田沅的手，道：“行了，行了，快回去坐好，幾大疊的賬本，可不是一時半刻能算完的，你拿著筆快點動手，可別偷懶。對了你在上頭標的又是些什麼？還畫的各不一樣。”

田沅指著一個標記，道：“這賬本我覺得亂的很，這表示賣出了多少米糧，還有那些別的，分別表示……”

田沅將個個標記代表的意思又和田大娘說了一遍，田大娘突然豁然開朗。這分開算雖然要多打幾遍算盤，可也保證了準確性。

田大娘誇道：“阿沅可真聰明，果然真人教你的那麼些東西。都是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

田沅一時語塞，她好像沒說過，這東西是老神仙教的吧？真是對不起師父他老人家了。不過怎麼什麼事情往師父身上一套，就變得合情合理了呢？

母女兩人算了一天帳，也不過才算完一家鋪子的，等算完了拿著賬本一對，這數字就沒對上。

田沅道：“阿孃這上面少了不少錢，那掌櫃是不是……”

田大娘將賬本一合，道：“阿沅……他貪的不算多，再說他也不敢往多了貪。你阿爺和阿婆也是知道的，要是不從手指縫裡**出來，他哪會為我們賣力幹活。只要不過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水至清則無魚，不說沒有完全清廉正直的人，可那些人大多連自己的都養不活，有哪能好好做事。

田大娘又道：“既然這一家的算好了，明天就讓人送回去。我剛接管這鋪子，總要將手收得緊一點。”

田沅看田大娘那樣子，覺得自己是白操心了。要是她阿孃的身體康健，怕是不會比任何一個男人差的吧？

果然田大娘讓齊大順將賬本送回去，不出一炷香的時間，那掌櫃就帶著他兒子，親自送了新的賬本過來。

那穿著鮮亮的掌櫃，雙手高高得捧著賬本，點頭哈腰的對田大娘道：“真是對不住少東家，前個兒送來的賬本那是讓我兒子練手的，不想我家婆娘拿錯了，這才是我親自記的賬本。真是勞煩少東家多費一趟功夫了。”

那掌櫃踹了他兒子一腳，嫌棄的道：“還不快和少東家道歉，你這沒用的東西，都跟我學了這麼多久了，還是學不會記賬，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做掌櫃的料子。”

田大娘不等那小的說話，便道：“姚掌櫃你和我阿爹也是十幾年的老交情了，別的我不多說，你最起碼得和原來一樣吧？今年最早的一批糧食就快下來了，你看看是不是……”

姚掌櫃道：“小的這就回去將店裡的東西都重新盤一遍，我十天……不八天後我就拿來給少東家過目。”

田大娘看著姚掌櫃並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直看得姚掌櫃兩股戰戰。

田大娘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道：“那就勞煩姚掌櫃了，等過年的時候，我定是讓我阿爹給你封一個大大的紅封。”

姚掌櫃早已是出了滿身虛汗，對著田大娘再三保證之後，這才拎著他兒子出了這門。等出了田家的門，姚掌櫃朝著他兒子的背，一腳就踹了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