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語氣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嶽紫宸內心泛起了極大的波瀾,她呆滯的凝視著霍雲,即便在經歷了那麼多的危險之後,這真相卻依舊讓她猝不及防。
真相永遠都是這樣,它所帶來的並不都是光明,撥開迷霧之後可能是黑暗。一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人和事,卻偏偏成為了可能,這究竟是人太主觀了還是現實過於殘酷了?霍雲分不清楚,但他知道,對嶽紫宸來說,這是殘酷的。
霍雲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嶽紫宸需要一段時間進行消化和整理,很快她就會有反應的。
果然,嶽紫宸混沌的目光清澈了起來,不過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搖著頭:“不!你一定是弄錯了!師傅他絕對不會……”
“我清楚的知道你現在的心情。”霍雲十分冷靜,道:“可這就是真相。你覺得這都是主觀認識,可真相永遠是客觀存在的。他對你來說是值得尊敬、愛戴的師長,那是因為你覺得他對你好,你是發自真心將他看做恩師,可他呢?你又能那麼確定他真的沒有別的想法麼?如果不是我親眼見證,可能也不會相信。”
“你看到了什麼?”嶽紫宸瞪著霍雲,“你親眼看到師傅跟那些人勾結了?!”
看起來她還是不相信,霍雲有些無奈道:“這的確沒有。但他不僅知道盤古石的存在,還知道關於盤古石很多事情,而且……”他垂下眼神,“他還有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一面。”這時候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被沈策完全壓制的一幕。
“不可能!”嶽紫宸激動得站了起來,大聲道:“師傅他不會的!我不許你胡說八道!”
霍雲也站了起來,瞪視著嶽紫宸,沉聲道:“那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我為什麼要拿這種事情欺騙你?”
“親身經歷?什麼意思?”嶽紫宸疑惑不解。
霍雲輕嘆了口氣,道:“那天晚上……”他將那個晚上與沈策的交手說得很清楚,末了問道:“如果他真的像你所想的那樣,又怎麼會是這樣的所言所行?難道我還會故意栽贓他?這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聽完霍雲的話,嶽紫宸也極為震驚,竟然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的確,如果從霍雲的話裡聽起來,確實跟印象中的沈策大相徑庭,而且霍雲也的確沒有要說謊的理由啊!
“可是……”嶽紫宸咬了咬嘴唇,對霍雲道:“要是你說的是真的,你的傷勢豈不是……”
霍雲知道嶽紫宸在想什麼,便輕嘆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要告訴你,那些傷都沒有留下來。我只記得自己是被他重傷了,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甚至已經被他毀掉的刀都復原了。怎麼?覺得我這是沒有證據麼?那我是怎麼把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的?”
這種情況有些類似於嶽紫宸做過的那些夢,它們都差點變成了現實,那也是很真實的,即便醒了依然印象深刻,最重要的還是那一點,霍雲並沒有說謊的理由。可要她這麼輕易的相信,沈策是那樣的人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嶽紫宸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不過慢慢的,這些疑惑也被她理清楚了,她想,既然現在這些事都還在商榷之列,那就自己去找到真相吧!不是還有一個最好的機會麼?
她抬起眼,盯著霍雲,道:“你是不是說,那條訊息上要我們去不周山?”
“對。”霍雲道:“我覺得目標應該是你,不過他很清楚,如果你要去,我也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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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嶽紫宸眼神開始閃動,霍雲卻立刻正色道:“哎!你可千萬別想著要自己一個人去,既然他已經有準備我也會去,那我是一定要去的。別忘了,你身上的盤古石可是極為重要的東西,我不能放任你一個人去險地。你難道也這麼放心?”
嶽紫宸還真動過要一個人去的念頭,可霍雲提醒的確實是事實,此去前途兇險,她實在沒有把握能自己一個人應付,當然,她一個人就是死了也不要緊,但身上還有那盤古石,過去那些覬覦盤古石的人都是想借用它的力量為禍世間,要是這盤古石不幸落在那種人的手上,那她豈不成世上最大的罪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兩個人一起去,也不能保證一定平安,這次要面對的是未知的對手。嶽紫宸是自己決定要去的,她不想連累任何人,更不想連累霍雲。
這又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嶽紫宸不由捂住了額頭。
“你在為難麼?”霍雲倒是沒有一點難色,“其實何必自尋煩惱,既然我已經決定要去了,即便是你想瞞著我一個人走也是行不通的。你知道我是誰,從現在開始我會盯著你的。”
嶽紫宸心道:你盯得了我一時,難道還想盯得長久麼?
“呵!”霍雲輕蔑一笑,對嶽紫宸道:“我現在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別以為我沒有辦法,在你家裡,只要跟你姐夫一說,他自會派人跟著你。你別以為有盤古石的力量在手,因為你一旦離開府邸,府中就會亂起來,我會馬上讓城中封鎖,讓你出不了城。你覺得怎麼樣?”
這幾招其實嶽紫宸都猜到了,她又在心裡道:出城又不是只能走出去。
可她沒想到,霍雲的聲音立馬就響起了:“你要是敢飛出去試試看?你我都不知道去那裡的具體道路,你可以飛過去、我也可以走過去,那就看看我們誰能找得到路了。”
“你……”這回嶽紫宸是真的沒辦法了,她所有的心思霍雲都能猜得到,就算她真的離開了洛京,霍雲也會自己找過去的,她雖然有著盤古石的力量,可霍雲的頭腦本就比她好,找路這種事她還真的不一定比霍雲快。
無奈之下,嶽紫宸只能把頭偏了過去,等於預設了下來。
霍雲滿意的笑道:“對了,跟你說一下,我們不會最近才出發。朝廷現在正在打仗,我要等這場仗平息下來之後,再處理一些個人的事情。等處理完之後,我們就能出發了。別擔心,不會需要太長時間的,耐心等等吧。”
看霍雲滿面笑容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旅遊呢,嶽紫宸只是向他翻了個白眼,就再次偏過了頭……
初春的北方草原,依然是寒風正勁的時候,不時還會下些小雪,草原的春天總是來得這樣晚。已經枯黃了一個冬天的草地不僅沒有復甦的跡象,又染上了鮮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