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河兩岸歡呼熱鬧加油助威的聲音，徐晨臉皮抽搐的幾乎停不下來。

不過五十米寬的河流，來去一趟竟然花了一個小時，這效率低的令人髮指，若是有駁船，來去一趟最多十分鐘。

但在他眼中的慢和落後，在所有原始野人眼中，那就是超級速度和先進。

除開季族蒼族和拱火聯盟的一些族長首領和獵人之外，巴族聯盟大部分人都還沒見過木筏。

就算前段時間徐晨天天帶人在河灣練習划船甚至渡河成功，巴族的婦孺老幼都還沒見過木筏。

一是距離太遠，來去二十裡並不容易。

二是時間也不允許。

女人們要忙碌幹活兒，孩子們也最多只能在山腳附近一兩裡範圍內活動，更遠區域一般都不讓去。

因此就連母巴和身為大巫的小女巫都還從未見過木筏。

而一直呆在烏族的小女巫妹妹雖然聽說過木筏這種東西，根本就想象不出來木筏到底是什麼樣子。

因此在上千人的圍觀歡呼雀躍中，小女巫姐妹更是激動無比，看徐晨指揮若定的懶散樣子，滿眼都是小星星，敬仰的恨不得也丟了沉重的權杖跟著一起大喊大叫一番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據說，徐晨打算安排獵人乘坐這種木筏順河而下，去更遠的東南。

小女巫姐姐本來還十分擔心，還以為木筏是和一根根木頭一樣飄在水面上，然後人抱著木頭往下漂流。

眼下她才明白，木筏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竟然是把許多木頭連線在一起，站在上面就像平地一樣，那豈不是以後順著河可以想去多遠就去多遠？

對於小女巫幼稚簡單的想法，徐晨若是知道，自然只能苦笑了之。

世界上若是真有這麼好的事，那就沒有什麼困難事了。

姐妹兩個從小就像溫室裡的花朵，從未經歷過風吹雨打，甚至連部落裡面七八歲孩子的野外生存和生活經驗都不如。

她們有遠超同齡孩子甚至成年人的知識，但卻並沒有足夠的見聞和閱歷，因此無法理解外面惡劣的環境和生存的困難。

木筏來去三次，用了近三個小時，終於將一百多人的狩獵隊伍送到對岸，時間也已經接近中午。

“鳴號，開始吧！”

時間緊迫，而且隊伍又在對岸，等第三次將最後一批參賽獵人都送上對岸之後，徐晨發出了比賽開始的命令。

“嗚嗚嗚~~”

伴隨著號角聲吹響，對面早已擦拳磨掌等待多時的許多獵人立刻就像一群獵豹一樣嗷嗷叫喚著撲向不遠處還在悠閒吃草的各種野獸。

河岸寬闊，野草叢生，半人高一人高甚至幾米高的野草荊棘枯黃凌亂，一大群人在各自獵人首領的帶領下，很快便在河灘上展開了圍獵和追殺。

大大小小的野獸在慘叫聲中開始逃離河灘，獵人們陸續追逐進入更深更遠的區域，很快便只能偶爾看到一些空闊處奔跑的身影或者此起彼伏的呼喝或者追逐擊殺野獸發出的聲音。

不過河面太寬，距離太遠，這種觀察效果有限。

加上河水流淌和秋風呼嘯的聲音，慢慢對岸的聲音就沉寂下去。

出發前都已經叮囑過了，狩獵侷限於對岸河灘上下三里和臨近山腳樹林的區域，各部落之間要相互保持一定的安全聯絡距離，各隊首領也要儘量約束隊員不要單獨脫離狩獵隊伍行事。

因為對岸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野獸雖多，但隱藏的危險肯定也多。

但將在外王令有所不受。

如此多的隊伍再加上完全陌生複雜的環境，徐晨想管也管不了，只能讓其自求多福，不被野獸叼走就是巴族神靈保佑。

第一次在新環境中觀看狩獵比賽，因此就算什麼都看不見，但上千人還是興趣盎然，遠遠的看著對岸的情形，偶爾看到有人影閃動或者聽見人與野獸追逐呼喊慘叫的聲音傳來，都會忍不住一陣的驚呼騷動，紛紛猜測是哪個部落的獵人又獵殺成功了。

徐晨沒這麼多無聊的興趣，把龍和風等一群獵人首領找來，吩咐他們趁著比賽的時間，趕緊帶人去下游尋找野馬的蹤跡。

於是一群人興高采烈的騎馬帶人就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那氣勢比參加狩獵比賽的隊伍更加龐大和激動。

而徐晨則讓人把兩隻大老鷹抬到碼頭附近一處平坦開闊的河灘上，試著訓練飛行。

轉眼就一年過去，兩隻雛鷹也長成了兩隻真正的大老鷹，雄壯無比，站起來足有一米高，翅膀展開更是超過兩米，十分兇勐彪悍的樣子。

不過徐晨知道，這倆貨才是真的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除開眼神睥睨喜歡啄人之外，一年多養下來已經快廢了。

當初的四根毛茸茸的大肉翅長滿了黑灰白黃四色豐滿翎羽，偶爾撲扇幾下方圓幾米都能感受到一股狂風席捲。

但其實，這兩隻鷹從來就沒飛過，根本就飛不起來。

一是沒人教它們飛，二是場地不合適。

大型鳥類起飛並不是想飛就能飛起來的，需要極其開闊的環境，鷹這種勐禽一般都居住在懸崖之上，起飛的時候要藉助強大的風力才能飛起來，它們巨大的翅膀主要作用是兜風，而不是像麻雀一樣不停的狂扇，當飛到足夠高的時候，它們就可以張開翅膀進入滑翔狀態，藉助氣流的升降盤旋來回，可以毫不費力的整天浮在空中俯視人間，成為各種小動物的噩夢天使。

另外任何雛鳥飛行，都會有父母陪伴教育，一般都是示範和鼓勵，當然也有膽子太小的會被丟下懸崖，能飛就活，不能飛就死。

在勐禽爸爸們的眼中，丟命可以，但絕對不能丟臉。

是鷹，就得給老子飛起來。

於是在老鷹爸爸們的狂躁的教育下，長滿羽毛的小鷹一般很快就能學會飛行，張開翅膀去面對疾風和暴雨，翱翔藍天成為空中霸主。

但徐晨家養的這兩隻鷹不一樣，從小就被人拐賣了，換了倆陶罐，然後整天被捆在木架子吃喝睡覺發呆，根本就不知飛翔為何物，更不知道被徐某人惦記流口水好久的兩隻大肉翅膀有啥用。

春天太小，夏天雨多，秋天太忙，今年一年徐晨就沒太多時間訓練這兩隻小鷹，等想起來訓練的時候才發現似乎又太遲了。

最主要的是這倆貨體型太大，他根本就找不到辦法訓練。

小說影視作品中，古代人訓練的一般都是鷂鷹，屬於體型不是很大的那種，一般是用獸皮製作護具，架在胳膊或者肩上。

就算體型比較大的海東青，成年也還不到眼下這兩頭小鷹大。

但眼前這兩頭鷹不光大，另外整天吃飽了就是發呆，渾身肉都都的撲扇翅膀都覺得費勁。

前段時間徐晨將其弄到河灘上趕著跑了一圈，兩隻鳥差點兒就累趴下了，後來再弄出去的時候，兩隻鳥就集體開擺爛，像兩根半人高的木頭一樣杵在地上，怎麼趕都不願意走，偶爾邁幾步就像邀功一樣要吃魚吃肉。

面對這種情況，徐晨已經開始放棄自己左牽黃右擎蒼的狩獵理想了。

今天借狩獵大賽的機會，徐晨決定把兩頭大老鷹帶到大河邊上見見世面，利用這裡更加空曠的場地，試著看能不能訓練飛起來。

至於會不會飛跑徐晨倒是不在乎，依照這倆貨好吃懶做的尿性，就算是飛起來估計也不會捕食，最後不是餓死就是舔著碧蓮回大院去要吃的。

兩隻大老鷹的腳脖子上都有一個銅環，這是徐晨做的標記，上面打著巴氏巫王之鷹幾個字，平日為了安全，還會用繩索繫住一條腿拴在木架上，免得到處啄人。

在徐晨的安排下，兩個獵人將兩隻老鷹從木架上趕下來丟在地上。

兩隻大老鷹明顯不太高興，撲閃著翅膀用鋒利的彎喙到處亂啄，示威似的歪頭看著徐晨，似乎在說爺今天不想走路。

不過徐晨才不會慣著這倆貨。

他雖然一直都在尋找馴養家禽，但從來都沒想養兩隻大老鷹下蛋，主要是得不償失，這倆貨太能吃了，整天必須大魚大肉。

他感覺已經快養不起了。

今天要麼給我飛，要麼老鷹燉蘑孤。

鷹之大，一鍋燉不下，我可以燉兩鍋。

“走~”

徐晨吹著骨哨拿馬鞭驅趕，兩隻老鷹雖然很不爽，但為了不捱打，只能一蹦一跳的在河灘草地上到處熘達，和徐晨開始捉迷藏。

看徐晨趕過來了就撲扇翅膀跳幾下，看他轉身走了，立刻又杵在草地上當木頭樁子。

來來回回趕了十多分鍾，徐晨累了滿頭汗，兩隻老鷹卻老神在在的沒有絲毫飛翔的動力，甚至還衝著徐晨發出嘎嘎嘎嘎的鄙視叫喚。

“我今天就不信了！”

徐晨的毛脾氣也上來了。

騎上自己的小馬來回追著兩隻鷹在草地上奔跑。

這下情況立刻就有了很大的改觀。

兩隻鷹在逼迫之下只能撲閃著翅膀開始加速奔跑，而在這種壓力和逼迫之下，兩隻大老鷹似乎也開始慢慢瞭解自己翅膀的妙用，那就是只要撲扇幾下，跑起來就特別輕快，尤其是迎風的時候，偶爾甚至還能漂浮起來騰空幾步。

雖然這些動作看起來十分笨拙而且可笑，但殘留在它們骨子裡飛翔的天性，還是讓它們開始有了幾分鳥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兩隻大老鷹也並不能飛起來，只是藉助風力能夠跑的更快一些而已，但在馬的速度下依舊不夠看。

因此現場的情形看起來就是，兩隻大老鷹被徐晨騎著馬追的在河灘上四處逃竄奔跑，發出驚慌而又憤怒的叫聲。

“嚦~~”

秋高氣爽的天穹之上，任何時候都能看到或多或少高高盤旋的雄鷹。

似乎聽見河灘上兩隻大老鷹的叫聲，又或許是看到同類竟然被追的如此狼狽，河灘附近的天空之上，盤旋的老鷹越來越多，逐漸有數十上百隻規模，就像競賽一樣在天頂盤旋啼鳴，甚至還有的不斷往下俯衝，似乎想近距離觀察的更加仔細一些。

“看到沒有，那就是你們的同類，看別人飛的多高！”

徐晨騎馬追著兩隻大老鷹東奔西跑，同時指著天上越來越多的老鷹大聲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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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隻大老鷹似乎像聽懂了一樣，不時抬頭看看天空，然後使勁兒的撲打巨大的翅膀，努力想讓自己也飛起來，好擺脫後面這個騎馬的惡棍。

終於，一隻大老鷹飛了起來，撲扇著翅膀脫離地面騰空而起，飛起來足以超過徐晨頭頂的高度，然後在徐晨驚喜的眼神中……一頭栽了下去。

枯黃的野草被翻滾碾壓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掉落地上的大老鷹羽翅散亂的仰面躺在地上。

徐晨下馬去觀察的時候，發現這貨正閉著眼睛使勁兒喘氣，明顯已經累的快虛脫了。

這特麼體力也太差了！

“別裝死了，起來給老子飛！”

徐晨無語的把這貨翻過來趴在地上，用馬鞭不斷戳，但這貨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平日鋒利靈活的嘴巴都懶得動一下，看起來已經徹底擺爛不願意展翅飛翔了。

另一只大老鷹此時也累的不行，趴在十多米開外鬼鬼祟祟伸長脖子觀看同伴的情況，看見徐晨的眼神看過來，趕緊把頭埋在翅膀下面裝作沒看見。

徐晨哭笑不得。

看來別說哪天騎著飛翔藍天了，能讓這兩隻肥宅大鳥飛起來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