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之秋:第三章 路途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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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邊疆號的第三食堂裡空蕩蕩的,晚飯的時間點早就過了,就算吃夜宵也有點太晚了,所以廚師們早就下班回船艙休息去了,來這裡的人,只能將就的找到了還放在待收拾的餐臺上的菜點吃著。

他是這裡唯一的客人,正坐在空蕩蕩的長椅上,靠在桌上手邊放著一盤莎拉,正前方則是一份正在書寫的信,他託著下巴,很不正經與認真的在上面寫寫畫畫著。

他的機械手臂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好似在構思,又好似只是在打發時間而已,他吃了口莎拉,審閱著面前那份寫了幾行字的信封。

突然間,燈光熄滅了,整個餐廳中最遙遠地方的射燈瞬間熄滅了,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沿著長桌的桌面一路而來,黑暗如脫韁的勐獸,朝著他飛撲來。

它們的速度很快,男人卻沒有慌張,他放下了自己手上的鋼筆,右手瞬間抬起後變成了等離子炮,灼目的電漿體光芒在他的眼前閃爍著,照亮了四周的的黑暗,隨著最後一盞燈也熄滅後,黑暗籠罩了他。

他的臉在離子火焰下浮現著,眼睛打量著四周的黑暗,“這次又是誰?如果是要殺我的,那排隊去,別插隊。”

“我帶著友誼而來,而不是,敵意。”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男人勐地轉過身去,等離子炮瞬間打響出一條炮流呼嘯而去,它從那人的胸口飛了過去,他側閃開了,但電離子也短暫的照亮了他黑色的袍服,以及那黑曜石鳳凰的標誌。

那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燈光又亮了起來,徹底照亮了他的面容,“知道是我,你還有必要開上一炮嗎?”

“我知道是你,但這一炮是為了你的裝神弄鬼和我的晚餐,剛剛燈黑的時候,我把夜宵弄翻了。”維託說著收起了電漿炮,他轉身坐了下去,收拾好還能吃的莎拉後放入盤中,然後將一小盤菜推到了桌邊。

“吃吧,我吃不下的,但適合你。”維託吃著莎拉含湖不清的說道,“省的明天被科爾抱怨浪費食物,媽的,我可以決定炸了一顆星球,但不能決定剩下多少晚飯。”

“我帶著善意與真相而來,維託,我帶來了,未來的回聲。”艾達拉德說道,維託則無奈的笑著哼了一聲,繼續在信上書寫了起來,“又是個謎語?我今天已經夠累了,艾達拉德,我剛剛裝了一次聖徒,還和納垢談了一次。”

“你必須聆聽,守護者,這是未來的聲音,末日的潮聲已經抵達了海岸,它的浪潮敲響了海岸上的鐘聲,但燈塔依舊在閃爍,航行的希望尚未消逝。”

“好極了,但我一個字都沒聽懂,這兒就我倆,你有必要為了裝逼而說謎語嗎?”維託說道,在信上刪掉了幾行字,“別告訴我你們靈族都這樣,尹楊娜就從不這麼神叨叨,還有尹芙蕾妮,如果我叉記錯她們也是先知。”

“你還是這麼桀驁不馴,老朋友。”“你第一次認識我?說吧,什麼事。”維託問道,看了眼沒被動的那一盤菜,“看來你不在這兒對嗎?幻影,你每次都這麼來找我。”

“我聽見了末日的潮汐聲,維託,我看見了希望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如飛蛾撲火,渺茫微弱,時刻即將熄滅。”艾達拉德說道,先知緊握法杖,維託則對著高深莫測,聽起來能讓任何人悠然起敬的話語紋絲不動。

“翻譯成人話。”他就這麼簡單的回應道,隨意的吃著東西,對著預言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是在某家破酒吧裡遇到了老朋友,兩人坐下閒聊那般隨意。

艾達拉德沉默了片刻,隨後無奈的嘆息著坐了下來,“和你寫的信內容一樣。”“偷看別人的信不是個好習慣。”“你也沒擋不是嗎?老朋友。”

維託笑了笑,放下筆挺起身伸了個懶腰,“因為沒必要,反正你早就知道了對嗎?很多年前就是,你送弗爾甘去的泰拉,幫助他造了九鍛錘符,那東西簡單來說就是個超級炸彈,等到它吸收了足夠多的靈能後,引爆它。”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東西會摧毀整個泰拉,而且很可能連著被固定在王座上的帝皇,以及連通著的網道裂口一起炸飛,順便帶上大半個亞空間,不把他們弄死,也會炸個半殘。”維託說著看了眼艾達拉德,帶著調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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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告訴我,你喜歡煙花。”“煙花是生命之火,元素之力在空中引燃,帶來昇華與美麗,它們會照亮黑暗夜空,就算只有瞬間,但那便是他們存在的意義。”“說人話。”

艾達拉德沉默了下來,他摘下了自己頭上的兜帽,露出了畫著紋身的臉,“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維託,艾爾特瑞尼,或者按你們的說法,泰拉或者地球上的古人類薩滿們創造他的意義,就是不惜一切的摧毀混沌。”

“在天堂之戰的餘波掃蕩靈魂之海時,這是許多低端物種唯一的辦法,你們不像我們,可以漂浮在靈魂之海的上方,你們在哪波濤裡,隨波逐流,要穿過它,只有兩個辦法,找到安全航行的方法,或者,摧毀它。”

“低端物種?是,我都忘了是那個高階文明整出了大裂隙,讓這個宇宙變成了糞坑。”

“維託,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對,靈族式的修辭手法,我懂,你繼續,儘量別讓我記住下次見到你本人時,給你的頭上來一炮。”

艾達拉德沉默了些許,似乎是在在維託的話後,重新醞釀自己該說什麼,好一會兒後他重新開口了,“他是一件武器,維託,他被創造出來的意義從一開始,就是摧毀混沌,帶領人類前進都只是為了這目的的輔助而已。”

艾達拉德站在維託身後說道,先知昂起頭來,刺眼的燈光照射在他紮成辮子的漆黑頭髮上,在眉弓下方投射出了長長的影子,“人類崛起的承諾本就是個謊言,他建造網道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讓人類擺脫亞空間,因為他知道這不可能,網道本就和亞空間是一體兩面,它與亞空間的隔絕只是一道脆弱的紙,任何人都可以破壞它。”

“對我知道,所以你想說什麼?”維託頭也不回的問道,繼續修修改改著信件,在上面醞釀著全新的字句,又刪掉了之前剛剛寫下的,“該死,文學真難搞,但你說的不錯,老謎語人,是的我知道網道是個謊言。”

“什麼時候知道的?”艾達拉德皺眉問道,維託的反應讓他頗為吃驚,但卻又似乎在預料之內,維託哼了一聲靠在了桌上,“當這個計劃開始時,他自己告訴我的,網道有兩個作用,第一是替代亞空間實現短期內的航行安全期,第二個目的則是長期的,透過,摧毀混沌四神的方式。”

“也包括她嗎?”艾達拉德昂首問道,維託轉過身去看了他一眼,“你真會打岔,到底是要聊我的感情問題,還是宇宙命運這種大事?”

艾達拉德不在開口,示意維託繼續,後者哼了一聲後側坐了過來跨在長椅上,“網道是通往亞空間心髒地帶的鑰匙,或者說毒刃更合適,他發現了網道可以跨越亞空間,並且除非有人故意破壞,不然不可能被亞空間發現的特點。”

就和靈族一樣,他們的帝國之所以發展與壯大,便是依賴了網道這一特點,直到大隕落的那一刻。

“他計劃將網道修建,秘密的抵達混沌領域的最深處,在哪裡,在混沌四神的心臟邊他會摧毀他們,徹底的終結混沌的威脅,讓亞空間不再是個威脅。”

“什麼樣的方法?”“這還用問我嗎?你在泰拉上裝了九鍛錘符,你很清楚怎麼用。”“是的,老朋友,這是個反問句,事實上是,你知道他會做什麼嗎?”

艾達拉德的問題讓維託沉默了下來,他雙手抱懷的無言了許久,艾達拉德摁住了他的肩膀皺起了眉頭,“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你知道,要摧毀四神需要多麼龐大的力量,你知道,他的力量與你們的都不夠,他終究會走上那條路,成神的道路。”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摧毀混沌,神,只能由神來毀滅,是的,維託知道,不然他為什麼一邊禁止洛嘉搞明面上的宗教,但卻暗地裡又默許了各個遠征艦隊裡的崇拜行為?他不知道那會變成宗教嗎?

別搞笑了,他就是地球上幾大宗教的創始人,他能不知道宗教信仰就源自於偶像崇拜嗎?他當然知道,他想要的,只是在暗地裡獲得神力,而不至於在整個社會層面上讓帝國走上宗教狂熱。

而他最後搞砸了,徹底的,tm的搞砸了,和過往一樣,他就是個自以為是的混球。

“你知道他會為了摧毀四神付出一切,過去還能被稱為人的他是如此,而現在,在黃金王座上的那個人只會更加瘋狂,你早就知道不是嗎?老朋友,你知道王座會將人的所有意志焚燒殆盡,只留下那最頑強的一種,最終,化身為神。”

“你知道,這就是神格,魅影女士告訴過你,她早就告訴過你了,在大叛亂時,她勸你取代他,用你比他更人性的情感來取代他……”

“我不需要你來扯澹我的事,艾達拉德。”維託打斷了靈族先知,他瞥了眼身後的艾達拉德,“想八卦,找女人們去,有屁就放沒事就滾蛋,我幾天沒睡覺了,寫這信已經讓我燒腦了,沒心思來和你扯澹。”

“那我就直說吧,如飛上瀑布的棕魚那般,將食物送到棕熊的眼前。”“你這比喻可真是tm的恰當呢。”

艾達拉德摁住維託肩膀的手握緊了下去,他走到他身旁,那雙閃爍著銀河光芒的眼睛,在漆黑的眉弓下俯瞰著維託,“你知道當他無法依靠原來的方式戰爭混沌時,他會變得多瘋狂,你知道當萬年的國教崇拜持續如今,他早已獲得了足夠的力量,而王座燒盡了他的想法,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存在。”

“毀滅混沌,不惜代價摧毀它們,如果要獻祭就去獻祭,如果要去殺,那就去殺。”艾達拉德說著,維託少見的沒有插嘴或者吐槽打岔,他看著手中的鋼筆聽著,艾達拉德在他身後繼續說了下去。

“阻止他,讓那瘋狂的想法湮滅,老朋友,就如同他本身的軀殼一般,那個軀殼中,只有這一個想法而已,消滅軀殼,你便可以拯救整個宇宙,人類,我們,以及所有擁有智慧的生命。”

“說的簡單,你知道現在他要是從王座上拔起來,就會立刻進入復活,並成為一個神,到時候別說我,四神都得被他當積木捏了。”維託靠在桌子上無奈的嘆氣,“其實說白了,要推翻他需要滿足四點。”

“第一,兵力,足夠多的武裝力量願意跟我去泰拉反他娘的,他肯定會全力反抗的,就和荷魯斯當時一樣,一場新的內戰。”

“這正是你需要基裡曼的原因不是嗎?他的極限戰士與五百世界,羅伯特.基裡曼精於此道,在當初他就被認為是叛亂的只可能候選人之一。”

“只不過最後是荷魯斯幹了,是的,我們知道會有人背叛,所以他一直有所防範,對基裡曼,和其他任何人。”

“但不包括你,他沒想過你會背叛。”艾達拉德說道,維託停了下來用餘光看了眼他,片刻的沉默後維託轉動了一下筆,繼續說道。

“第二,需要搞定帝國的那一堆敵人,混沌,異形,等等等吧,防止他們在進軍泰拉,帝國陷入內戰時不會被他們背刺,就和鐵人戰爭後的聯邦一樣,我建立了帝國,守了它一萬年,不想因為這事讓它徹底崩塌。”

“而你早就知道怎麼辦了不是嗎?維託,我的老朋友,你這麼多年來與各個種族,甚至是混沌一直保持聯繫,甚至連叛亂軍團都尊敬你,別告訴我你只是善於交友。”

“你的修辭手法呢?謎語呢?”

“不是你要我說人話嗎?我的哥特語還不錯,這種簡單是語言的確有些………粗糙。”

“那你們的就華利了?天天都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的意思,結果你們要用十句話來修飾,但好吧,去你的靈族老,現在聽我說,在敢打岔,我就把你裝進宏炮裡打進太陽。”

艾達拉德坐了下來,他坐在維託身邊雙手交叉在桌上,和一個合格的聽眾一樣,維託翻了個白眼隨後雙手抱懷繼續說道。

“第三,他的力量,他這麼多年以來被國教信仰,無盡的信仰浪潮早已讓他的力量變得無比龐大,連混沌四神都怕他,直接去就是找死,帶上一整支軍隊都不行。”

“而第四,怎麼解決王座的問題,黃金王座下面有網道,如果他站起來了網道就會破裂,隨後吞噬泰拉與銀河系,我可不覺得那時候混沌還會和我和和氣氣,只要有背刺的機會他們就不會放過,尤其是奸奇,第一刀肯定是它捅的。”

“而且這還不包括他會復活,如果他那麼做了,之前所做的全部三步就都沒意義了。”維託嘆氣的說道,這是個不解的難題,混沌,帝皇,各種錯綜複雜的宇宙勢力等等,這些就是擺在通向泰拉的路上全部的障礙。

簡單直接,但又幾乎無法解決,如果那麼好解決,那就不用等了一萬年還沒人幹了。

“我可以說話了嗎?”艾達拉德在維託無話了一陣子後問道,後者笑了下,靠在桌子上吃了口莎拉,“隨意,反正你是個靈體,我也不能把你的嘴封上不是嗎?”

艾達拉德點了點頭,他在桌上攤開了自己的手,一座三根稜形石碑組成的法陣浮現在維託眼前,那東西很像死靈的造物,但卻又有不少靈族的特點,以及………泰倫?還有星神,那石碑彷彿像個活物,膨脹,收縮,如同在呼吸,其中散發著古怪的光芒。

“三位聖器,它可以為你打通命運的道途,將一切錯亂的絲線斬斷,都奪目烈日,直達黑暗的彼岸。”

艾達拉德說道,他將聖器放到了維託的面前,後者看著那東西皺起了眉頭,扭頭看艾達拉德,靈族先知肯定的點了點頭,“翻譯成簡短版,用你們的“實用”語言來說,它可以幫你解決第四點難題,而至於第三點,我相信你有辦法。”

“又一件說的含湖不清的神器?好吧,我還能怎麼選呢?這東西在哪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知道,他是我族最後的神明,掌握與保管著最後的知識聖殿。”

“尹莎?不,黑圖書館,喬高奇。”維託皺起了眉頭,又無語的扶額,“媽的,我討厭那家夥。”

艾達拉德站了起來,他手捧著那聖器的投影,另一只無形的手摁住了維託的肩膀,“去吧,我的朋友,願在命途的終點,我們還能是朋友。”

“修辭手法?你幹嘛說的這麼感傷?”維託打趣的問道,而艾達拉德則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遺憾的笑容,“你必須選擇,宇宙,還是她,當那一刻來臨時,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我永遠的朋友。”

“所以,願我們到那時,還能是朋友吧。”艾達拉德說罷,從手開始化為了光影消失了,維託看著那消失的現實陷入了沉默,他在許久之後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位置。

維託坐了回去,他看了眼鋼筆後在信函字跡的後半段書寫了起來,“我親愛的孩子,當你收到這封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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