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節 你得說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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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平發出爽朗的大笑:“當然說了。慕尼黑大學鼎鼎有名的路德維希教授在昭明大學進行學術交流,你區區一個斯科爾森立刻過來拜會。怎麼樣,這樣的說辭應該足夠了吧?可他偏偏不聽,我也管不了。”

他們三個人是朋友,彼此關係也不錯,經常在電話裡開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

路德維希滿臉不解:“我不明白,以斯科爾森的那種只會研究的性格,來到昭明竟然不來找你,反倒在外面浪費時間……說真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說著,路德維希從衣袋裡拿出手機,用力按下號碼重播鍵。

“你看看,還是關機。他的電話一直這樣,根本就打不通。”路德維希發著牢騷:“真不明白他到底在幹什麼。”

陳國平心裡其實也抱有相同的疑問:“聽負責接待的人說,他現在一個學校裡。”

路德維希揚起了眉毛,疑惑地問:“學校?那倒是很符合這傢伙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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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複之前的問題:“他在那兒做什麼?”

陳國平酥浮的面部皮膚上黑斑跳動:“還記得斯科爾森對外公佈的那道數學題嗎?”

路德維希點點頭:“有人解出來了?”

陳國平道:“那個人就在昭明。”

路德維希露出了釋然的神情:“怪不得。不過他那道題嚴格來說不算太難,要說難度的話,也只是針對普通程度的數學愛好者而言。釋出題目的時候已經附帶了條件,他們菲爾茨委員會和數學國際俱樂部的人不能參與,也不能對外洩露解題方法。”

陳國平促狹地笑道:“斯科爾森這次可是遇到了對手。有人不但解開了他那道題,而且還用了兩種不同的方法。”

路德維希也笑了,連連點頭:“按照那家夥的脾氣,的確會纏著解題人耽誤很久。學術瘋子,真正的學術瘋子……對了,你剛才說斯科爾森在學校。讓我猜猜看,解開他那道題的人是個教師?而且還是個女的?”

男人都喜歡把問題朝著異性方面延伸。並無惡意,純粹只是停留在表面意識的惡作劇。

很意外,路德維希沒有看到陳國平點頭,也沒有聽見他說出贊同的話。恰恰相反,陳國平露出深思的表情,神色凝重,眼鏡框側面的眼角皺紋漸漸集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聽說……是個高一年紀的學生。”

他的德語發音很準,字正腔圓。但路德維希寧願相信是自己聽錯了。他立刻發出詫異無比的喊聲:“你的意思是,一個孩子?”

陳國平緩慢點了點頭:“是的,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路德維希眼睛裡晃動著不相信的目光:“這不可能。那道題我看過,用傳統方法計算難度非常大。而且剛才你說過,還是使用了兩種不同的解法。”

“我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陳國平用德語對中國成語進行著轉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要不這樣,我們現在過去找他?”

路德維希足足愣了兩秒鐘,才疑惑地問:“那下午的研討會怎麼辦?”

陳國平屬於那種說做就做的人。他迅速從椅子上站起,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缺了斯科爾森的研討會還有什麼意思?從頭到尾幾乎都是我們倆在說話,其他人都是坐在那裡當聽眾。走,走,走,我去開車,咱們去見識一下那個把斯科爾森鎮住的孩子,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

如果斯科爾森能聽到陳國平的這番話,一定會無比贊同他對謝浩然的評價。

怪物!

是的,這孩子就是個怪物。

黑板上預留的空處根本不夠計算第二序列。斯科爾森忽然發現自己之前估算錯了,無論計算過程還是方法,都無法朝著正確的方向延續下去。而且這種錯誤只有計算到第三序列才能體現出來。在此之前,自己已經被迫擦掉了黑板上寫出的題目。

一切都被謝浩然說中了。

斯科爾森站在那裡,保持著筆挺的姿勢。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身體肌肉的僵硬,就連神經也控制著頭部韌帶,使視線焦點落在黑板右邊,久久停留在那些數字和符號上。

這孩子說對了,我的切入點選擇錯誤,不應該從第二序列開始計算。

他究竟是怎麼想到這種奇妙的解題思路?

“你……你的數學老師是誰?”

斯科爾森聽見自己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的意思是,你跟誰學的拓撲結構?這絕對不是你在學校裡學到的知識。這已經超越你這個年齡階段正常的教育普及。”

謝浩然以優美的動作在黑板上寫下最後得數,將剩下的粉筆放回紙盒,平靜回答:“我自學的。開始的確有點兒難,後來就變得很容易。”

他用法語說得雲淡風輕。

斯科爾森卻聽得麵皮漲紅,心裡充斥著強烈不甘,以及想要仰天咆哮的衝動。

自學?

如此高深的數學知識居然可以自學?

開什麼玩笑,我當年可是在大學裡呆了漫長的時間,學士、碩士、博士一個個學位拿到手,這才有了現在的成就和地位。

你竟然告訴我這一切很容易。

斯科爾森地自己的人生充滿了深深的懷疑。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念頭。他不是種族主義者,對不同膚色的人也沒有偏見。可是現在,斯科爾森忽然覺得“中國人聰明”之類的話並非毫無道理,而且很有根據。

一股磅礴的靈能在謝浩然身體裡旋轉著。

他對拓撲結構的學習程度嚴格來說不算太深。但是有了《文曲》功法的幫助,再加上網路資訊,理解起來就簡單得多。從教室趕過來的路上,校長於博年簡單介紹了情況,謝浩然敏銳判斷出斯科爾森應該是想要以拓撲結構為基礎,對這道題進行全方位解答。

這是一種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解法,極具挑戰性,對自己也有莫大的好處。

文昌帝君之所以被天下文人崇拜,就是因為在“文道”一途上永無探索止境。數學也被涵蓋其中。新的解題思路和方法,就意味著在突破方面能夠得到更加深厚的修煉機會。隨著黑板上解題順序逐漸趨於尾聲,謝浩然也清清楚楚感受到,丹田內部的靈能越發深厚,已經超越了築基初期的極限,正朝著中期境界積蓄,延伸。

外面傳來了下課鈴聲。

斯科爾森僵硬的身體彷彿隨著這聲音有所舒緩。凝滯的目光變得活躍起來,困頓性思維也在感慨與激動之中不斷復甦。他的視線開始從黑板上轉移,落到了謝浩然身上。

“你好,我是斯科爾森……艾諾。斯科爾森。”帶著自然流露的微笑,伸出了右手。

少年以同樣的禮節將這隻手握住,笑意綻放在臉上:“你好,我叫謝浩然。”

斯科爾森心中已經沒有懷疑和戒備。他屬於那種容易被對方實力折服的人:“沒想到你的法語說得這麼好。嗯,關於這道題,我們能談談嗎?”

謝浩然回答得不卑不亢:“其實我很希望我們之間能夠用中文交流。這裡畢竟是中國,不是法國。”

斯科爾森溫和地笑了。他能夠理解少年心中因為語言和國籍產生的尊嚴感,以及自信。但是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難度實在太大。思考片刻,他發出了結結巴巴,聽起來頗為怪異的中文腔調。

“窩……證再學。芝士……橫難,臺難了。”

謝浩然不會在這種事情故意為難對方。他重新恢復了法語對話:“希望斯科爾森先生你的中文學習速度能加快一些。我出國的機會估計很少。”

這是專屬於修士的冷傲。在謝浩然看來,高鼻子藍眼睛的洋人,同樣也是普通人。

斯科爾森對此毫不在意,他拉著謝浩然在距離黑板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紙筆,眼睛裡充滿了熱忱與痴迷:“你為什麼會想到利用拓撲結構從這個位置切入?這有悖於正常的邏輯啊!”

謝浩然聳了聳肩膀,笑道:“有悖邏輯?我可不這樣認為。”

斯科爾森兩眼放光:“你的依據是什麼……”

上課鈴響了。

下課鈴又響了。

段偉松和鄧研坐在後排椅子上,專心聽著兩人之間對話。

鄧研臉上充滿了對謝浩然在法語技能方面的驚訝與欽佩,段偉松卻在考慮著應該用什麼方法儘快把這個優秀學生形象豎立起來,並且擴大宣傳範圍。

之前離開會議室的於博年推門進來,在段偉松側面坐下。他畢竟是這裡的校長,有很多工作需要安排和處理。

“段副局長,閆玉玲老師的問題就內部處理吧!”

於博年的聲音很低,看起來有些疲憊:“如果鬧開了,對整個學校都不好。說起來,我這個校長不好當啊!”

學校不是由一個人組成。“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指的就是閆玉玲這種情況。如果事情公開,層層上報,按照正常程序處理,後果會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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