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些孩子……”看見走回村裡面的沈適，公主想問，又怕開口聽到可怕的結果。

“放了，我可下不了手，”沈適擠出一個笑容，乾笑了兩聲。

“那些小孩子也能人手一把軍武，不是很奇怪麼？”帶水又在亂入。

沈適火了，氣憤地對著帶水吼，“我說你老是纏著軍武軍武的幹嘛，在瑪朗城的時候，那家夥不是交代了嗎，那都是打敗政府軍獲得的，這不是和我們從他們手上繳獲一樣嘛。”

“可我仍有不對勁的感覺，”帶水低頭看著胖子，不為所動。

“靠，你又不是女人，玩什麼直覺，”沈適嘟囔著轉身走了出去。

屋外，眾人已經將戰場打掃乾淨，雖然是石頭小屋群，倒也別有一番風味，沈適瞎想著逛到了小弟們那裡。

“老大，”小米眼尖，趕緊行禮，小弟們也圍了過來。一個女孩子坐著向沈適揮了揮手。

沒想到，藝枝兒也在這裡，過來幹什麼，沈適詢問手下。

“都是幫裡出來的，以前就是熟人，而且殘星妹妹對這些武器很感興趣，”小米晃了晃兩手中的弩箭，“現在這玩意我們搞到了不少，老大，你看我像不像你說的那個……那個雙……雙槍將？”

沈適笑笑，親熱地看著這些跟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兄弟們，因為自己，害得有的斷了手，有的被削掉了耳朵，可是他們跟著自己無怨無悔，而自己，能回報給他們什麼。

小米拿著兩把弩箭在那裡比劃，結果弓箭被舞成了雙刀，眾人鬨笑一片。

看著晃來晃去的兩把武器，沈適突然明白帶水為什麼感覺不對勁了。如果這塊大陸上，也像帶水所說，嚴格控制軍備的話，民間組織的武器自然只能從政府軍手上搶奪。這些天幾次衝突，大多都是起義軍的外圍組織，這些人手上也是人手一把軍武。如此大量的軍武裝備，那政府軍要被搶多少才能滿足，就算戰爭打了七年，也普及不到這種程度吧，連小孩都有。如果政府軍不能滿足，軍武就只能透過走私了，問題是誰來提供。帶水說過全世界軍武嚴格控制，民間根本沒有，那麼垮大陸的軍販子基本做不起來。難道這些軍武其實是肽芬國或者奧尼舒國暗中提供的，自己扶持了一個傀儡政府，又再培養兩支起義軍與傀儡政府打著玩，這可能嗎，圖什麼？

雖然這樣的可能實在難以解釋，但如果有這樣的可能，起義軍後臺就有可能是別國的勢力，這對於沈適招募起義軍的計劃是很不利的。安全起見，沈適不得不準備其他的計劃以防萬一。當然，目前要做的，是進入王城，為了瞭解格洛政府的情況，也為了尋找復國的本土支援。

幾天後，眾人到達了王城所在的區域，為了避免再次一見面就莫名其妙開打，沈適把公主以及螳螂隊伍留在了一百裡的郊外，自己帶著託尼和堪野堪布澗先進城打探。

王都是相對和平的城市，長年的戰爭並沒有毀掉這座城市的建築，高大的房屋四處可見。外表裝修華麗的旅館飯店羅列街道兩旁，平整乾淨的街道，與沈適之前見過的破敗城市彷彿處於不同的世界。

“有人跟蹤，”幻影劍在沈適耳邊低聲提醒。

才進城，就被盯上了，沈適略感意外，這座城市並不平靜啊，雖然感慨，沈適還是得往市中心走，沈適想在中心廣場與人打聽一下這個政府的情況，畢竟如今對這個政府還是一無所知，而打聽訊息，在廣場上找鍛鍊身體的老頭是最方便的，這是沈適的獨門經驗。另外，還要去城東尋找一個人，易奕，這是東方復活著時留給沈適的一個建議，倖存的財務大臣也介紹，當初就是東方復易奕兩人一文一武輔助國王治理天下，只是後來東方復帶領重要文臣流亡其他大陸，而易奕卻留了下來，為的就是將來的復國。

“這裡氣氛不對，還是早點離開為好，”剛剛看見廣場，幻影劍就敏感地察覺了不妙。沈適也發覺不正常，廣場上有人，四處散聚著，但都是年輕男人，身高體壯的，實在邪門。

沈適三人只好往城東走，被跟蹤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為此，三人特別在小巷中轉了幾圈，自己差點迷路了，也沒有甩掉尾巴，明顯對方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沈適只好和託尼兩人先走，幻影劍潛伏了下來。在兩人按照財務大臣畫的路線圖找到易奕的居所時，幻影劍總算趕了過來。

“怎麼樣？”沈適好奇地問。

幻影劍搖了搖頭，“地形不熟悉，跑了。你猜他是誰，一個熟人。”

沈適撇撇嘴，“那個小孩。”

“你怎麼知道？”

“咱們進入煌庭國的土地上，唯一有印象的人，只有那麼一個。”

幻影劍尷尬地笑笑，玩心思，可是沈適的長項。

面前是一個大院子，高大的圍牆擋住了裡面的佈局，一扇漆黑的鐵門，透射出不詳的氣息。

“裡面有人，”幻影劍輕聲阻止。

“還不少，”託尼接了一句。

拍了拍幻影劍的肩膀，沈適推開大門，帶著託尼走了進去。

啪！啪！啪！

隨著大門開啟，院子中央響起了單一的鼓掌聲。

“有膽量，外鄉人，”一個穿著鎧甲的年輕人看著進來的沈適鼓掌，“但是你很蠢。”

院子四周圍著一群士兵。

“你是誰？易奕在哪裡？”沈適沒有轉身就跑，冷靜地問，雖然還有點心虛。

“易奕，那個老頭，死了，”年輕人鄙視地看著沈適，“想找他幫助復國，算了，我幫你吧。”

“你是……”沈適遲疑著問。

“哈哈，老子就是格洛，老子幫你，老子幫你一網打盡，哈哈，”年輕人張狂地大笑起來。

“你……”沈適實在不明白，自己之前並沒有與這個政府有任何接觸，怎麼這個人一副很瞭解的樣子。

年輕人一揮手，士兵圍了上來，困住了沈適託尼兩人。

“老實說吧，公主在哪裡，聽說公主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沈適恍然大悟，沒想到，他們真是一夥的，那麼他們鬼打鬼七年，就只是為了引出復國的餘孽嗎，還是不太說得通。

“公主……公主與起義軍談判去了，只要招募了他們，你還能笑多久？”沈適試探著問。

“哈哈，她以為她是誰，東方皇族？皇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誰還會響應東方家的號召。如今在這塊土地上，能打下多大的地盤，全憑自己的實力，憑什麼她一個女人動動嘴，一切就是她的了。在這裡，東方家沒有任何的盟友。三天，最多三天，她的人頭就會送到這裡，可惜了一個小美人。”

“原來你們政府與起義軍是一夥的，沒想到你們竟然勾結在一起，我……”沈適憤怒地指著年輕人。

“誰和那些土包子是一夥，那些蠢貨配和我相提並論嗎，要不是……老子早集中兵力滅了他們，”年輕人懶得再與沈適羅嗦，揮揮手，讓人押了下去。

“又坐牢了，咱倆還真與監獄有緣，”沈適打趣著。

“這裡人關了不少。”

這是一個很大的地牢，牢裡已經有很多人，地牢都快滿了。

看見所有人戒備地避開兩人，沈適欠身對眾人行了一禮，“大家好，我是……”

“閉嘴，外鄉人!”人群裡有人打斷了沈適的介紹。

“我是來幫助你們……”

“住口！”

沈適尷尬地撓撓腦袋，求助地看著託尼。

託尼也不說話，伸手握拳向地下砸去。

轟！

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

“大家好，我叫沈適，我是來幫助你們推翻格洛政府的……”這下沒有人阻止沈適說話了。

“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不需要外鄉人插手，”果然，一屋子都是造反派。

“冒昧地打聽一下，你們是自由軍還是獨立聯盟啊，”沈適不在意對方的冷淡，繼續笑著。

“……”

“你們不是格洛政府的盟友嗎，怎麼如今也被關在這裡，”沈適繼續笑。

“呸，誰與他是盟友！”

“那是該死的自由軍！”

“早晚我要親手殺了該死的格洛……”

“獨立聯盟絕不會做這種事……”

這下多少可以解釋了，沈適繼續打聽，“你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一個中年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相貌一般，但是左邊的眉毛卻沒有了，而是刻上了一把大刀的刺紋，光頭，那對惡魔角都斷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掰斷的。

中年人打量著沈適，很久才開口，“外鄉人，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說我來復國，你信不信？”

“信。”靠，這樣也行。

“回去吧，帶著東方家遠遠離開這裡。”

“你是誰？”怎麼誰都知道自己這邊的情況。

“我是誰不重要。這裡已經不需要東方家了，告訴他們，不要再回來。”

“東方家族一直沒有拋棄過你們，一代代的把你們團結起來，帶領著你們發展，你們不說感激他們，如今反而要拋棄他們了嗎？”沈適不服氣地反駁。

中年人憤怒地控訴，“就是因為東方家，這塊大陸上的戰爭從來沒有停止過，打了又打，不停的復國，幾千年，死了多少人了，東方家族是受詛咒的家族，就是這個家族的領導，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民，牽連了多少普通的家庭。只有放棄了東方家族的領導，這塊大陸才能平靜下來，只有東方家遠遠離開這塊大陸，東禮民族才能逃脫戰爭的詛咒。所以你不要再考慮復國了，遠遠地帶著東方家的人走吧，再也不要回到這塊大陸。”

看著激動的中年人，沈適反而冷靜下來，沒有分辨，畢竟說的都是事實，只是不同的人角度不同，看見的因果不同，得出的結論不同而已。不過沈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五……大概五六年吧，”眾人被關得太久，已經算不準確時間了。

“唉，”沈適嘆了口氣，坐了下來，“那我來告訴你們，五年或者六年後的今天，外面是什麼樣子……”

“戰爭還在繼續，也許當初你們起義的目的是為了推翻格洛政府，如今政府還在，倒是你們起義軍，為了打下來的地盤，自由軍與獨立聯盟內訌不斷，自己打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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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家族不斷在重複著復國的覆轍，千年的戰爭，死了很多人，可安定下來的土地上，人民有吃有穿有住。”

“這十年沒有了東方家族，戰爭四處發生，人們一見面就操起武器開打，連小孩老人都懂得殺人，城市裡沒有了華麗的建築，人們只能住在漏風的石頭房子裡，沒有了店鋪，沒有了飯館。這就是你們夢想過的日子麼，拋棄了你們的領頭人你們就能結束戰爭麼。”

“不可能，怎麼會……”所有人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適還有個環節需要搞清楚，“當年你們戰鬥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武器？”

“刀，箭，還有從政府軍繳獲的魔法武器，”中年人下意識地回答，顯然沈適給的訊息太過震驚，還沒有消化。

“魔法武器數量多嗎？”

“很少……”行了，沈適明白了。

沈適帶來的訊息打擊了所有人，一個個沉默不語地坐在地上，低著頭。

地牢裡光線很暗，到了傍晚，更是什麼也看不見了，黑魆魆的環境裡，沈適只能閉著眼打發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地牢頂上傳來一陣呼喊的聲音，還有金屬敲擊的叮噹聲。過了一會，又安靜了下來。

吱呀！地牢的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