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妍聲音帶上些許嘶啞，自嘲一笑道：

“其實這是諸多方面造成的，或許是我天生自帶黴運吧。”

蘇軒不忍見她如此心傷，便開解道：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不必介懷，說出來可能會好點。

畢竟你這樣一直藏著也不是辦法，遲早會抑鬱出事的。”

裴素妍見蘇軒說得認真，語氣帶著關切，

她內心幾經煎熬，最終化作自嘲一笑，開口：

“事實上不少朋友都猜到了，之前不說是因為顧及到前公司聲譽，

現在沒所謂了，說出來也沒多少人信，你權當聽笑話吧。”

她語氣有些落寞：

“其實不是什麼濳規則，也不是有人故意打壓，

只是金英敏社長說我先天性哮喘會影響後續唱歌，為了團體考慮讓我先調養。

不知怎麼的，這嗓子問題被其他練習生得知，傳出流言蜚語是必然的，說什麼難聽的都有。”

“而考慮到團隊中已經有兩名主唱，副主唱也有三名，多我一個不多，還會分走歌詞和鏡頭，所以——”

蘇軒眉頭一挑：

“這似乎不是關鍵原因吧？”

他自然清楚人數比較多的組合，由於成員定位的重合，的確會出現很多明裡暗裡的競爭。

誰能擁有更多的人氣，公司自然就會將資源傾斜。

類似例子，前世已經不勝枚舉了。

即使強如女帝時代，也脫離不了這個情況。

目前她們的人氣王是隊長姬?妍以及門面林允兒。

至於人氣稍差的李順妮和姬孝媛，有時只能在寢室裡閒得摳腳。

裴素妍要是留在這個組合，估計也擺脫不了這個下場。

“多方面原因積累，我也分不出主次了。”

裴素妍搖搖頭，像是要將心底的壓抑釋放：

“再加上當時天公不作美，我奶奶和舅舅相繼病重，家裡醫藥費已經難以為繼。”

“換做是你，你會忍心看著親人被病魔殺死嗎？”

蘇軒嘆息一聲：

“所以，你只好暫時放棄出道夢想，去打工掙錢還債了？”

他很清楚，漢城這邊藝人互相之間競爭有多激烈，

各大經紀公司根本不缺練習生，所以她們未出道之前是沒有收入的。

裴素妍臉上閃過一絲酸楚，可想內心痛苦：

“算了，時至今日我已經釋然，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其實還有一點裴素妍沒說，那就是在她退出組合打工還債半年後，她奶奶和舅舅最終還是不治離世了。

這一點，更讓她身心疲憊備受打擊，以至於才頹廢了兩年。

“真是難為你了……”

蘇軒忍不住輕輕拍拍裴素妍的肩膀，安慰道：

“不過冠冕團真的很適合你，這是你的幸運。”

“謝謝。”

裴素妍眼神迷離，仍舊掩不住那絲悲色：

“要不是奶奶臨走時放心不下，勸我繼續追求舞臺夢想，否則現在的我已經泯滅於眾了。”

“然而，我的黴運還沒有消除。

當我回到漢城時，發現一切都變了樣，感覺無所適從。

我只好一邊打工一邊等待，直到09年才有了契機。”

蘇軒若有所思：

“等了一年多才等來契機？”

“是的，其實那時候能加入璀璨美，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蘇軒心中一嘆，不知說什麼好。

他聽得出，師姐是擔心哮喘問題會影響舞臺發揮，導致自身不太自信，才降低標準選擇了璀璨美這個中小公司。

事實上，以裴素妍那出眾音色與六年練習生涯，其他三大公司倘若有女團規劃的話，都是有資格入席的。

不過如今一切過眼成煙，著眼未來才是實際，蘇軒便安慰道：

“你能放平心態很好，而且選擇也不錯，如今冠冕團即將邁入一線，這已經超越九成藝人，

相信要不了多久，整個亜洲娛樂圈都會有你們一席之地的，加油吧！”

“但願吧。”

裴素妍收拾心情，不過情緒還是有些複雜：

“怎麼樣？聽完後是不是覺得我很失敗？”

蘇軒可不想因為自己打擊到她的自信，搖頭道：

“失敗嗎？我並不覺得，你要是換一個角度來想，或許就好受多了。”

見裴素妍有些迷糊，便笑了笑道：

“譬如沒有以往這些經歷，你能磨鍊出目前這種堅韌心性嗎，你能堅持下去嗎，

只怕通宵趕行程這一關，就過不去了吧。”

“還有你現在對待粉絲如同家人的親善態度，以及唱腔天然帶有感情這些，沒有刻骨銘心的底層遭遇，別人就算想模仿都模仿不來的。”

裴素妍一怔，這才慢慢釋然，恢復明媚笑容：

“你說得對，看來是我太過執著，心裡的坎始終邁不過，

現在說出來好受多了，謝謝了啊。”

蘇軒見她恢復過來，這才稍稍放下心。

畢竟這是自己好奇挑起的話題，要是因此導致裴素妍心情鬱結，甚至影響到巡演發揮，那罪過大了。

他想了想，乾脆換點輕鬆話頭：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過夢想出一首單曲嗎，公司有規劃了不？”

裴素妍聞言，卻又有點沉默下來：

“還沒有，可能要等組合發展到一定程度，社長才會考慮個人單曲吧。”

她這番話，說出來沒有多少底氣。

之前成員們也有意無意問過金光洙，但對方總是顧左而言他。

時至今日，組合已經發展三年多，且即將問鼎一線，結果成員們還是連一首屬於自己的單曲都沒有。

就連她這位主唱，平時都只能翻唱別人的歌曲，這說出來只怕都沒人信！

蘇軒真的詫異了，有點不解：

“以你的實力和人氣，出首單曲應該不難吧？”

要是按單個人氣來算，裴素妍就算達不到一線，二線總無礙吧，結果連一首單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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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未出道之前，都發表一張專輯了，別說區區一首歌！

簡直聞所未聞。

裴素妍有點苦笑：

“原因比較復雜，畢竟漢城比不得國內，

這邊歌手發歌大多還是以方言為主，英文和國語為輔，受眾群體比較有限，這就導致競爭關係很激烈。”

“除此之外，這邊製作一首好點的單曲，最起碼都得上千萬新羅幣（約50萬夏幣）。”

她停頓一下，繼續道：

“而這，還只是最基礎的花費。”

“想要單曲有銷量，你還得上舞臺或電臺打歌，這才是花費大頭，

公司不幫忙分擔的話，單靠藝人是很難承受得起的。”

譬如每週上一次人氣歌謠+音樂銀行+ M 等舞臺打歌，就得花費幾十萬夏幣。

而這過程，起碼持續一個月才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