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國饒有興致的看著陳謹一口把溫熱的茶水倒進了肚子，笑了笑問他：“今天晚上的節目，你估計收視率能到什麼地步？”

辦公室裡不但有鄭耀國和陳謹，還坐著劉子義和綜合頻道總監嚴科，只不過都不怎麼說話，副臺的辦公室面積足夠的大，儘管這樣還是瀰漫著煙味，四個煙槍多大的地兒空氣都不夠用。

放下茶杯陳謹裝著思考的樣子，劉子義心裡罵了一句，今天上午來的三個人跟商量好了一樣，只要問成績就這個鬼樣子，老子們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你糊弄誰呢？

“我認為大的提升不會再有了，後邊兒的收視率可能會小幅度的上下晃動，今天這期效果比前邊兒的都好，應該能破６％。”陳謹老實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鄭耀國笑了笑，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藍星電視中心這些年綜藝頻道的份額總體是萎縮的，隨著各州的衛視越來越成熟，這種趨勢還將持續下去，尤其是去年更加的明顯，以往綜藝收視率的前三名的節目，第一次被江州衛視這個地方臺佔據。

沒有人認為這是一件顏面大失的事情，似乎更像是早有預感一樣，大家都在努力的爭取做好節目，可當節目被反超的時候，心裡卻是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

如實重負的感覺，一直提心吊膽的事情成了現實，反而是覺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不得不說很有諷刺的意味。

鄭耀國看了眼桌上的分析表，今年前三個月綜藝頻道的廣告收入比去年萎縮了一成半，這是個很嚇人的數字，相反的江州衛視和楚南衛視的漲幅超過了兩成，其他幾個排名靠前的衛視也都是一成多的上漲。

只有藍星電視中心的份額是下跌的，總量大的情況下一成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分鐘，幾個人都默不作聲的喝著茶，嚴科喝茶的時候聲音很大，劉子義看了一眼沒吭聲，全臺只有綜合頻道活的最滋潤，一個頻道的廣告收入抵得上五個衛視。

鄭耀國重新抬起頭，對著陳謹問道：“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想問一問你們這些製片的想法，聽說你不但是製片，節目策劃也是你一手操辦的，辛不辛苦？”

“為人民……”陳謹好險的轉了個彎，訕笑道：“還好，也就平常加班比較多。”

鄭耀國對陳謹的吐槽不置可否，頓了頓又問他：“你們頻道據說有個鄙視鏈，說是晚間檔的看不起午夜檔的，雙休檔的看不起日常檔的，還有就是黃金檔的看不起其他檔的，你做黃金檔的欄目，感覺是不是不一樣？”

陳謹苦笑了一下，這種俏皮話領導能說出來，估計全單位沒一個不知道的，但這種話又不好接，只能笑著說：“鄭臺，我幾個檔期全都做過的。”

幾個人都是一笑，大家都是從基層爬起來的，說不說實話心裡其實都清楚。

“週一到週四的八點檔期，廣告收入是黃金檔的五分之一不到，你覺得要是把你的節目放在這個時間段，廣告收入的影響有多大？”鄭耀國一邊說一邊盯著陳謹，似乎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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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先一皺眉，陳謹隨即就反應了過來，《火星情報局》這種節目現在是頻道裡兩個王牌節目之一了，哪怕是鄭耀國想這麼做，估計劉子義拼了老命也不會同意。

一時之間不知道鄭耀國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只能含糊的說：“影響肯定是有的，贊助和廣告合約上費用肯定會大幅度的下滑，不過……應該還是比一般的節目要高不少。”

鄭耀國看了他半響，終於笑著點了點頭：“謝謝你的坦誠，那你先去忙吧，今天的談話希望你能保密。”

懵逼的來，懵逼的走，只帶走了一顆懵逼果。

房間裡剩下三個人的時候，鄭耀國終於嚴肅了起來，扭頭問著嚴科：“你怎麼看。”

“這三個人說法都差不多，其實咱們心裡也清楚，只不過地方上的衛視幹得比較多，我們臺裡還從來沒這個先例。”

鄭耀國搖搖頭，說：“你們頻道可是咱們臺的主力軍，今天請你過來是希望你暢所欲言的，咱們三個就別藏著掖著了。”

嚴科笑著把茶杯放在桌上，想了想收起了笑容，沉吟道：“可以試一試，但是步子不能邁得太大，先得問問他們三個有沒有興趣，我看就週一到週五找個檔期，競爭上崗嘛。”

鄭耀國又扭頭問劉子義：“你的地盤兒你做主，你覺得呢？”

劉子義臉上糾結的不行，跟割肉一樣的難受，先就是埋怨道：“這麼一來頻道裡對他們還有威信嗎，到時候看到好處了都吵吵起來，不就一鍋粥了嘛。”

攤著手，很明顯是對商量的事情有牴觸的情緒。

“改革，勢在必行。”鄭耀國定下了調子，對劉子義用嚴肅的語氣說：“臺裡開會的時候你也在，付臺已經批准了試行，你要是有意見的話你拿出來成績，前三個月就萎縮了一成半的廣告收入，你能補起來我幫你去說。”

劉子義懵了，你讓我補起來，那不是幾十塊錢，那特麼是幾個億！

嚴科跟個和事佬一樣插了句話：“老劉，都是為了把成績搞起來嘛，試一下又不傷筋動骨，要不咱們試完再看？”

劉子義悻悻的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件事已經是箭在弦上了，不過試點放在綜藝頻道多少有點兒不滿意，只不過綜合頻道同樣要拿出一個檔期出來做試點，他這才住了嘴。

“那你回去安排，你們商量一下列出一個章程出來，不管怎麼樣，三個月之內必須上馬，要不到時候我來當你們頻道總監。”

劉子義這下有點兒著急了，鄭耀國給了個期限，說著好聽可不好糊弄，自己雖然也是副臺，可那是級別不是實職，跟著鄭耀國差著距離呢。

陳謹離開鄭耀國的辦公室就回了頻道，繞了個圈敲了徐志新的門。

劉斌開門後笑了笑就出去了，陳謹看著茶几上泡好的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徐志新都已經猜死了自己肯定得過來，跟肚子裡的毛毛蟲一樣。

“懵著呢吧，邊喝茶邊說。”徐志新壓根就沒起身，戴著眼鏡一邊寫寫畫畫，一邊頭也不抬的說著。

“領導你知道諸葛亮嗎？”陳謹看著泡好的茶直搖頭。

頓一下，徐志新笑道：“知道拍馬屁了啊，我也就是靈機一動，不算老謀深算。”

陳謹撇撇嘴，還是說了出來：“我意思是說諸葛亮是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