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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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荀夫子的屋內待了一個時辰,待荀夫子再次指導了眾人最近的幾篇文章,又對每個人的答卷習慣都點評了幾句,荀夫子也是讓眾人放寬心,安心準備面對三天後的院試。

這一次的院試是由範提學前來主持,知府大人等各縣的教諭都會到場,院試考試考兩天,第一天的經義,第二天的策論和詩賦。

這三場考試的題目數量都很是龐大,內容繁雜,考試任務可以說十分沉重。

只不過也十分公平,院試考卷已經不再是江南西道學政大人出題,而是由朝廷禮部擬卷,透過登文閣分發給各處的考院。

正因為考卷的公平公正,以及其看得見的難度。

所以荀夫子只能對眾人更多的告誡要保持好對考試時間的把握,並且有意識的去瞭解考場的一些情況,做好萬全的準備。

總的來說,就和後世的考場一樣,考試之前瞭解一下基本流程,考場位置,以及該做哪些準備。

從荀夫子的住所出來之後,宋穆和幾位朋友道別,孔宗因為要去拜訪其父親的好友,所以也只剩下宋穆一人前往。宋穆便打算去買些東西,到時候好在考場上使用。

自己這一次雖然也帶了許多東西,但大多是一些乾糧,一些考場到時候的點心和糖酥可以備著點。

不過剛剛從府學出來,宋穆便被一個人堵住。

正是昨日找自己攀談的那個太和縣的童生崔可行,而此刻他身邊也有幾人跟著。

“宋兄,巧了,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崔可行見到宋穆,當下面帶笑容的說道,宋穆也是連忙拱了拱手,而崔可行則是立刻和旁邊的幾個童生介紹了一下宋穆。

這幾個童生卻不是太和縣的才子,似乎是這裡府學和其他地方前來赴考的才子,也不知道崔可行是怎麼認識的,幾個人當下都上前打了個招呼,崔可行也是走上前來,對著宋穆說道。

“宋兄,今日也算是湊巧了,我們剛剛還在談論你,不如找個地方坐一坐,我們也聊聊這院試內容,聊聊宋兄擅長的詩詞歌賦。”

宋穆想著之前出門的打算,又看看此刻天色還早,當下也是點了點頭。

眾人找了一個不遠處的茶樓坐下,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看著外面的風景,談論著院試相關的事情。

“你們或許還不知道,如今這個太子少傅,之前也在禮部任職,出過好些院試鄉試的卷子,可都是很難的。”

“哦?我聽我們縣學學正也說過,他出的題目似乎總是有些偏門,回回都讓人抓不住意思。”

“可不止如此呢,你們或許不知道,之前有考過詠詩,題目是【黃花如散金】,怎麼樣諸位,是不是句句聽著是菊花秋意,結果到頭來,你們猜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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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啊,這不是《禮記·月令》之中的‘季秋之月,菊有黃花’嗎?還能是什麼?”

“那兄臺可就著了道了,這是油菜花!是春意!”

“此乃出自晉朝張翰的《雜詩》和司空圖的《獨望》,乃是青條若總翠,黃花撒如金,和綠村連村暗,黃花入麥稀雜糅而出的。”

“什麼,這如何寫的對?”

眾人紛紛驚呼,對此事看起來饒有興趣。

宋穆正吃著點心看著窗外的風景,崔可行和另外幾個人便已經說了起來,宋穆聽到這裡也是陡然挑了挑眉毛。

這詩詞歌賦的考試內容從來都是最多變的,畢竟經義至少來自四書五經之中,而策論來自時政,倒是這詩詞,卻是隨便什麼都可以取題。

考官正經一點或許還會引經據典,但若是考官劍走偏鋒,那便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會有了。

現在聽來,這一次的出題官,卻是個特立獨行之人了。

“宋兄,你說這情況,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候,崔可行扭頭朝著宋穆問道,其他人也紛紛看向宋穆。

宋穆則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當下也是輕聲說道。

“其實也已經給出答案了,那就是要能日積月累,詩詞通曉全面。”

“可是若是猜錯了題目,整首詩還不是全部都毀了。”有人開口補充道。

宋穆當下卻是搖了搖頭,如此的事情,考驗的其實就是一個人平日裡的積累和對各種事物的接觸,有時候還需要一些破而後立的思考。

這年頭哪個文人做的詩不會平仄韻腳,只是缺少靈動厚重,不通人情大意,便也就缺少才氣。

要向做出一首好詩,有時候要依靠的,不僅僅是一時的靈感。

“諸位,作詩其實就如同雕刻,在未起刀的時候心中就有了形狀,至於如何去抓住題目,其實只有死辦法,知曉其出自何處,然後再曉以奇意。”

宋穆淡淡的說道,算是給了一個模糊的解答。

眾人臉上也是有些無奈。

顯然他們對於這個解釋不是十分的贊同。

但宋穆說的又確確實實是實話,這種情況沒有什麼好辦法,只有靠平日裡的積累,以不變應萬變。

崔可行目光轉動了片刻,然後立刻岔開話題,當下只是朝著宋穆說道。

“宋兄,不知道對這次的院試,你又有什麼看法呢?”

宋穆聞言,卻是面不改色,當下目光眨動了幾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人們是什麼心思,我們是猜測不到的,宋某也不敢妄加揣摩。”

見到宋穆把話題直接踢開,崔可行的目光也是更加閃動了幾分,當下也只是莞爾一笑。

而旁邊的一個童生當下則是開口說道。

“與其說這個,不如來說說這一次院試,究竟誰會中案首吧,崔兄,我想你也有所嚮往吧?”

說到這個話題,頓時一眾人的神色又變得好奇了起來,這等揚名立萬的事情,他們自然也是十分的期待。

崔可行顯然也被眾人這麼說的有些心潮澎湃,不過卻是強行鎮定下來,然後朝著宋穆開口說道。

“不敢當不敢當,倒是宋兄,能夠寫出如此的好詩,這一次院試,想必也胸有成竹,這案首,或許到時候是屬於宋兄的。”

幾個人又紛紛看向宋穆,只不過他們臉色各異,目光之中帶著一些訝然。

顯然他們都覺得這是崔可行的客氣話。

畢竟之前府試的時候,宋穆也只不過考到了三十二名,名次雖然還算是中等,但也足夠表明其文采究竟如何。

就算他詩詞在其中頗有天賦,但這也依然不夠。

三場考試,經義,策論才是真正能夠幫助童生凝聚文力的關鍵所在,它們所產生的文氣雖不厚重,但文章卻能讓一人心境開闊自然,就幾乎決定了一切。

只強於一項,終究是不夠看的。

所以在他們看來,對經義詩詞瞭解通透的崔可行如此的這番話,只不過是在恭維罷了。

宋穆倒是無感,而其中一個童生當下卻又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說道。

“說來還有那府學的薛凱文,聽說最近這半年來他還在外求學,似乎還拜了一位進士對其輔佐,如今文章也寫的很有水平呢。”

“的確啊,這薛凱文不過二十出頭,但是縣試和府試可都是得過案首的。”

幾人喃喃自語,宋穆倒是見到崔可行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不過說到這裡,卻是再次有人出言反駁。

“說起這個,你們莫不是還忘了一個人。”

“誰?”眾人都愣了一下,宋穆也是抬眼看去。

那童生沉出了一口氣,頗為認真的說道。

“萬安縣流水村的張益氣。他當初可是考了第二名!”

“就是那個背母赴考,府試題目三個時辰便全部完成的傢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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