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楊力不明白肖雨晴為什麼會突然問他這麼個問題，又不好妄加揣測，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靜觀其變。

肖雨晴續道：“是不是你們男人都覺得，只要是處女，她就高貴，值錢，就能高高在上地受著他人的讚揚；如果是非處的話，那她就下流，低賤，要被你們諷刺？”

聽到這兒，楊力大概猜出了一些端倪，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麼，你……是不是……”

“不是！”肖雨晴的回答出人意料地乾脆，“怎麼，很奇怪嗎？還是我長得很像處女？”

“不是，一點都不像……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楊力的腦子被肖雨晴搞得有點亂了，語無倫次地道。

肖雨晴抬頭幽怨地瞪了楊力一眼，說道：“楊力，願意聽一個故事嗎，就當老師閒得沒事情做，向你們這些學生發發牢騷吧。”

楊力點頭道：“好的，老師，我現在正好沒什麼事情。”

“有那麼一個女孩，她曾經天真，善良，體貼，懂事。在十八歲前，她從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滋味，也從未嘗試著去偷嘗愛情的禁果。因為她善良懂事，她把時間都放在了努力讀書上。終於，她沒有辜負家裡人的期望，考上了一所重點師範。”

“就在大一時的一次聚會上，她遇見了那個‘他’。他英俊，瀟灑。當時正值秋天，天氣還不算冷，在他單薄的襯衫下，肌肉若隱若現，似乎很結實。當時，女孩就被男孩吸引住了。而男孩，似乎也對女孩有興趣，當場問女孩要了電話號碼。”

“此後的日子，兩人電話、簡訊不斷，每次，男孩總能用他的機智幽默，把女孩逗得哈哈大笑。沒多久，倆人相戀了，那個懵懂的女孩也終於嘗到了愛情的滋味。”

“當然，戀愛歸戀愛，女孩始終守著自己冰清玉潔的身子。男孩可以牽她的手，可以抱她，親她，但是，無論男孩怎樣明示暗示，女孩始終不允許男孩有進一步的動作。女孩的態度很堅決。她對男孩說：‘愛我，你就留我清白。’”

“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甜蜜地讓人羨慕。直到兩年後的一天。”

“那天晚上，很熱！女孩和男孩在小樹林約會。這次，他們去的是郊區，人煙稀少，但是，也正符合他們二人世界的標準，不是嗎？”

“男孩對女孩說了很多甜言蜜語，諸如‘你是我一輩子的女人’‘我會用生命去保護你’‘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聽得女孩心花怒放。”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毫無徵兆的，眼前出現了幾個彪形大漢。其中一人上來推了男孩一把，問道：‘小吳啊，你的錢也該還了吧？要知道，利滾利，利滾利啊，越拖越多啊。’”

“女孩怔了一怔。男孩喜歡賭博，這她當然知道。只是，讓女孩沒想到的是，男孩在多次發誓以後再也不賭後，仍會揹著她偷偷去賭場，而且還欠下了一筆高利貸！”

“男孩似乎很驚恐：‘別啊，大哥，我這兩天手頭緊，實在是沒錢啊。您再寬限幾天好嗎？’”

“那人怒道：‘靠，你以為老子是開善堂的？沒錢，就打到你有錢為止！’說著，幾個人衝了上來，就要動手打男孩。”

“女孩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的手裡，有啤酒瓶，木棒，還有板磚。這些東西，砸在腦袋上，可是會要人命的！女孩忙大喊道：‘別打，別打，我這兒還有點，先給你們。’說著，女孩掏出家裡剛寄給她的一千元生活費，全部交給了那人。”

“那人看到女孩，似乎被她的姿色給迷住了。他接過錢，狠狠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後哈哈大笑：‘一千？連零頭都不夠，小子，今天算你走運，只要你把你馬子給我爽一爽，我就再寬限你幾天，還做主給你免一千塊錢，怎麼樣？’那幾個禽獸，聽了這話，都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大聲附和著。”

“女孩自然明白‘爽一爽’是什麼意思，不禁嚇呆了。男孩也驚呆了，喊了一句：‘不行！’那人卻直接一個巴掌扇在了男孩臉上：‘不行？還由得你不行嗎？’另一個人附和道：‘好，老子先剁你一隻手，然後再看看行不行？’說罷，他掏出一把刀，然後有人就上去制住了男孩。”

“女孩突然大叫了起來，對男孩的愛，讓她忘記了一切。女孩大喊道：‘別！別剁他手！我跟你們去，求你們放過他！’那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子，還是你馬子識相，算你今天走運。’說罷，他拖著女孩的頭髮，把女孩帶走了。女孩回頭看了一眼男孩，男孩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天晚上，女孩就被帶到了一家出租屋裡，被蹂躪了一夜，整整一夜。”

說到這兒，肖雨晴的眼角劃過了一滴眼淚：“那是女孩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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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力看著肖雨晴，默默地聽著，沒有插一句話。

“但是，最最可笑的是，第二天，當身心都受到極大傷害，早已疲憊不堪的女孩找到男孩，希望從男孩那裡得到哪怕一絲絲安慰時，男孩卻對女孩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漠。起初，女孩只是以為男孩對她太過心疼了，沒有多加在意。後來，女孩才從男孩朋友口中得知，男孩已經開始嫌棄自己了。至於原因，竟然是因為女孩已經不是處女了，她已經不‘乾淨’了。”

說到這兒，肖雨晴突然哈哈大笑：“楊力，你說可不可笑。一個女孩，為了保護她的愛人，不惜付出了一切，哪怕是對女人而言，最寶貴的清白。而那個男孩，居然還因此嫌棄那個女孩，嫌棄她不是處女！哈哈哈……”

楊力看了看精神已經極度亢奮，看起來已經像是在發瘋的肖雨晴，無言以對。楊力當然清楚，故事裡的“女孩”是誰，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當張宇豪問及肖雨晴是不是處女時，肖雨晴會尷尬以致暴怒，原來，年齡尚小的她，卻有如此坎坷的經歷。

楊力嘆了一口氣，問道：“後來，男孩和女孩怎樣了？”

“分了。”肖雨晴道，“你覺得，女孩在經歷了來自男孩和放高利貸的那群人的多方面的侮辱後，還有可能和男孩在一起嗎？此後，女孩對愛情，早已是心如死灰，再也不抱一絲幻想了……”

楊力無言。

肖雨晴問道：“楊力，我問你，你會介意你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不是處女嗎？”

楊力苦笑了一下，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這是自己能夠回答的問題嗎？“呃，我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

肖雨晴嘆了口氣：“好吧，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是不是，肖老師，你誤會了。”楊力連連擺手，看來肖雨晴以為，自己這麼說實際上是介意的，忙解釋道，“這個問題，實在是太複雜了，可能的情況會很多。比如，這個女孩為什麼不是處女，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是偶然失足還是本性墮落？情況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看到肖雨晴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楊力續道：“像您……呃，像故事中女孩的這種情況，我是絕對不會介意的。相反，我很佩服這個女孩。她那種為了愛人捨棄一切的精神，足以讓人感動。至於那個男孩，我只能說，他不是男人，連太監都不是……”

“哈哈。”肖雨晴被楊力逗笑了，瞪了楊力一眼後，說道：“謝謝你，楊力，和你說完一個故事，我的心情好多了，呵呵。”

楊力笑道：“您是老師嘛，平時已經為我們費了太多心血了，我們為老師做點什麼也是應該的。”

肖雨晴讚道：“嗯，你這個學生還是蠻懂事的嘛……對了，看你最近的架勢，似乎真的準備好好學習了？聽說你這次語文考試進步很大啊。”

楊力道：“是的啊，快高考了嘛，認真學習是應該的啊，怎麼著也要在高考前再拼搏一把，爭取考個令自己滿意的成績啊。”

肖雨晴看了楊力兩眼，突然道：“說實話，你在英語上，因為基礎沒有打好，所以想要趕上來，並不是靠自己死記硬背就能做到的，尤其是語法和句子結構等方面……這樣吧，以後每天放學，你到我辦公室來，我給你補習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