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虛空之中的交手，上三境之下的人是看不到的，但也能感受到那股震動，以及虛空中蔓延出來的壓力。

但對於上三境的人就不是問題了，一層虛空根本阻擋不住這些人的視野。

此時說話的正是天香門的雲雯。

因為無論是從氣機還是傷勢來看，此時的夏凡都是處於絕對的下風，儘管斬掉沈稷的一條手臂，但不滅本源加身的他瞬間便以恢復，就是氣機會虛弱一些。

反觀夏凡，肉身之上充滿著裂紋，右臂更是沒有一絲血肉，這種傷勢對於一個沒到上三境的人來說影響已經相當大了，儘管可以透過一些療傷聖藥，天才地寶為其恢復血肉，那也是夠麻煩的。

不過此時的左狂生並沒有開口，或是表現出什麼驚怒之色，因為他知道夏凡也誕生了不滅本源，儘管不多，但恢復肉身的一些傷勢還是沒問題的，就怕他還要繼續鏖戰，以他那邊不滅本源的儲備，怎麼可能熬得過沈稷。

但他也同樣知道，夏凡身邊的那位女子不會幹看著的，所以自然也沒有過於著急。

和他相比，一旁的雲雯反倒是更像夏凡的這邊的，左狂生這位親宗主反倒成後孃養的了。

此時的夏凡氣機迅速滑落，而然禍不單行，隨著他的氣血降低，周圍虛空的壓力又重新回來，正在壓迫他的肉身，誓要將其壓得粉碎，或是擠出一重天內。

身上充滿著裂紋，又伴隨著虛空的壓力，好像隨時都會身死一般。

好在隨身的白玉正在貼身為他渡過藥性本源，儘管如此，但恢復的速度已經趕不上肉身爆裂的速度。

“公子，別打了，咱們走吧，放心，那老東西攔不住我的！”白玉傳音道，語氣之中帶著哭腔。

她是第一見夏凡如此之慘，傷得如此之重，渾身上下只有眉心火焰紋路的地方沒有裂紋，甚至就連一條手臂都化為了白骨。

不過夏凡對此充耳不聞，他還沒輸，好不容易與仇人交上手了，就算宰不了他，也得給出一口氣才行。

“留不得我？呵呵~~那你倒是過來啊！你在等什麼？”

說話間，夏凡那條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拄著鐵劍緩緩站起，對著沈稷譏諷道。

沒錯，就是譏諷。

因為對方此時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依舊極度小心。

確實，此時就連沈稷也心存疑惑，都打到這個程度了，左狂生那群人不出現也就罷了，但那女子呢？

他現在之所以有這麼小心，為得就是防備白玉突然出現，兩人雖然只是隔空交手一招，但那銳利的劍氣，著實讓他壓力倍增。

“是在擔心跟在我身邊的那個女子嗎？”

“放心吧，她今天不會對你出手，我發過誓，我會親手將你的腦袋砍下來的，還是說，你不能確保在她突然出現之前殺了我？”

說話間，夏凡丹田處的血嬰震動，周圍的一縷不滅本源瞬間蔓延全身，大部分都去往了右臂之處。

只見夏凡右臂的白骨之上，星星點點的血肉開始滋生，很快就行成了一道肉膜包裹住白骨，然後在層層疊加，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

當然，比之沈稷自然是慢了不少，就連身上的裂紋都在癒合，只不過體內氣血正在虧空，消耗。

不滅本源乃是由氣血生機轉換而成，並不是憑空產生的，雖然能夠修補傷勢，殘肢，但消耗的卻是體內生機氣血。

“不滅本源，他怎麼會誕生不滅本源！”

這時，在外加的幾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雲雯更是驚呼出聲。

一個沒有破境，度過第一難天劫的人，居然能誕生出不滅本源，這是何等荒誕。

要知道，修士的不滅本源就是源自那五難第一難的天劫當中。

在極致的毀滅中誕出極致的生機之力，有著浴火重生之意。

但夏凡沒有度過天劫，更沒有破境，居然也能擁有不滅本源，雖然比較稀薄，但確實是不滅本源無疑。

其中只有左狂生與道清真人兩人還好，前者早就知曉，後者因為年紀大，知道夏凡所修的路數並不是傳統路子。

也許當初的修行法門就是這般誕生不滅本源的吧。

而在四重天內，明德和尚與顧迎彤兩人也在觀看這場對決。

他們乃是八境，年紀也更大，自然能在夏凡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阿彌陀佛，這位夏施主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世間皆苦，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大和尚道了句佛號感嘆道。

對此，一旁的顧迎彤不由輕笑一聲回道：“大師倒是好心境，能夠放下血海深仇的不一定是佛，但一定不是人了。”

聞言，明德和尚聽出對方是在針對自己倒也不在意，畢竟對方說的也不無道理，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之間的教義相差甚大，不可能說服對方的。

“嘖嘖嘖，不得不說，這小孩還真是厲害，不...應該說魔宗那位厲害，居然另闢蹊徑讓其走上了這條路，難怪可以激流勇進，短短時間之內就能走到這一步。”顧迎彤輕笑道。

兩人都知道夏凡的重要性，但誰都沒有在意其安危，很顯然，剛才白玉的插手讓兩人察覺到了。

此時，一重天內，夏凡的右臂已經恢復，雖然不如以前，甚至還略顯蒼白，但至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就連身上的裂紋都被壓制在了胸口處，可說是回了一大口血。

就是數量太過稀少，不夠他完全恢復的。

“不滅本源？這就是你的底氣？”

見此，沈稷雖然震驚，但卻安心了不少。

夏凡越強，他越安心，那就代表那位女子沒有躲在暗處想要偷襲自己。

若是他不堪一擊，這位大儒反而會更加謹慎，官場出來的人，都這個湊性，多疑的很。

“我的底氣很多，就看你能試出來多少了！”夏凡冷笑道，對於對方沒有打斷他的回覆，他並沒有感激，他知道對方在怕什麼。

聞言，沈稷深呼一口氣，下一秒，眼中兇光大盛，他準備速戰速決了。

哪怕那女子正在不遠處準備偷襲，只要他能將夏凡斬殺，說不定可以徑直逃亡到北岸。

他自覺看清了夏凡的底細，所以心中的殺意才開始慢慢顯化。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黃口小兒，伏誅！”

浩然正氣加身，儒家神通顯化。

而夏凡也是不懼，調動氣血，手持鐵劍，寸步不讓，提劍就迎了上去。

雙方交手瞬間進入白熱化，夏凡上百劍瞬間遞出，劍劍氣血如龍，道勢沸騰。

而沈稷也不在留手，準備速戰速決，一瞬間兩人撞在了一起。

浩然正氣翻湧，氣血虹柱滾滾。

拳鋒，劍芒，文字，口誅筆伐。

雙方手段齊出，很快夏凡就被浩大濃郁的浩然正氣包圍，他自身的氣血之力正在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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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儘管如此，他也依舊不沒有停手，右手的劍，左手的拳一刻不停的轟出，但卻難以翻出浪花。

面對全力以赴的沈稷，他瞬間被壓制，這就是七境，還不是他這半吊子能比的。

外界能觀戰的人少之又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夏凡要敗了。

果然，不到片刻，虛空突然爆碎，一道人形被轟出，徑直的砸落在遠處的山峰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山峰之上揚起一片塵煙。

見此，左狂生等六人對視一眼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虛空之中，沈稷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衝出，周圍的浩然正氣化作巨掌直奔夏凡而去。

轟轟轟

一座百丈高的山峰瞬間被夷為平地。

就連趕過來的幾人心中都不由一緊，不會死了吧！

而南岸的修士見此更是瞪大了雙眼。

“是小凡，小凡有危險！”林素驚叫一聲就要衝去，但馬上就瞧見了左狂生幾人已經到了跟前，並且有七境正在散出氣機，不讓眾人去。

不過此時的沈稷卻沒有一點高興之色，眼中正死死的盯著那灰塵之地。

下一秒，一道劍氣劃過，揚起的煙塵一分為二，露出了裡面的情況。

夏凡渾身浴血，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而他身邊則是站著一位執劍女子，正是白玉。

最後的關頭，夏凡還是讓白玉出手了，沒辦法，七境之下與七境之間果然有一道天塹。

哪怕是他也難以做到以下克上。

要知道，其餘境界他甚至能做到跨一個大境界斬敵，但沒想到卻敗在了這裡。

與境界上而言，兩人差的不過半步而已，而這半步卻是雲泥之別。

若不是白玉，他此時恐怕已經涼了，反觀沈稷，不過是受了些傷，對於七境而言算不得什麼。

對於白玉的突然出現，幾人都沒有什麼意外，甚至就連沈稷也沒有感覺到意外，她不出現才是不正常的。

一時間，只剩下的夏凡的咳血聲，而白玉則是手執鐵劍一臉殺意看向沈稷，只要夏凡說一聲，她回毫不猶豫的出劍。

良久，還是左狂生嘆了口氣道：

“別打了！讓她帶你離開便是，如何？”

“就是，夏小哥，可以了！”雲雯也勸道。

沒錯，哪怕如此，眾人此刻也只能好言相勸。

不過這話聽在沈稷的耳中卻是莫大的羞辱。

“魔宗好大的威風，黃毛小子，以下犯上，目無尊長，我沈稷縱然實力不濟，也是殺過異族，有功與人域，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我為人域立下功勞，不就是為了子孫後代嗎？”

“用一個妓子還我孫子的命不行還想還我一家子的命？”

“我告訴你，若是不能高人一等，那誰願意在前面出死力，我的孫子就是高人一等，這有錯嗎？”

面對沈稷的質問，幾人閉口不言，從某種程度而言，對方說的一點都沒錯。

在這個世界，生在天家就是高人一等，尋常百姓的命就是沒有這些人值錢。

身為上三境的後代，就是要高那些皇子皇女一等，只不過沒人會直接說出來而已。

聽到這話，夏凡伸出手，白玉見此連忙將他攙起。

用僅剩的衣袖拭去嘴角的血跡夏凡笑道：“你說的沒錯，是應該高人一等，但是...我找你報仇也是天經地義。”

“你若是能殺了我恐怕也不會留情。”

“你剛才說的那些廢話無非是覺得他們會阻攔你，放心，我說了，不會！”

“這世間說到底還是要靠拳頭說話，你說我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你也配？”

“現在又想讓我收一收性子，罵我年少輕狂，甚至還想憑歲月壓我一尺？”

“你們也許會說，等我歷經風霜就懂得了你門寬宏大量，語重心長。”

“我偏不，沈稷，不如我再贈你幾分根骨，讓你知道，縱然借你數百年，你也追不上我與生俱來的模樣。”

“呵呵，久經風雨的你不妨猜猜，現在的我...是傲，還是狂？”

說話間，天地之間竟然點點雪花飄落，一股一劍正在醞釀。

眾人齊震，只聽到一聲輕喝：

“還恩！”

......

第387章 夏凡，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