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了鐵釘，打了破傷風，也掛上了消炎吊針。

忙活了好一陣，總算是把段瓊樓給處理好了。

所有人在邊上幫忙，處理的也算快，但差不多理完的時候，已經是夜裡0點了。

“我大哥…好點了嗎？”

段瓊玉擔心的問。

“瓊樓身體一向好，這麼點小病，應該沒什麼大礙。”

鍾袁正坐在床邊，那著紅花油給段瓊樓塗抹臉上的淤青。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是醫生，就這姿勢，還有她的動作，以及她看向段瓊樓的眼神…

很難不讓人想歪。

段語柔在邊上看著鍾袁這架勢，心裡已經不自覺的滋生出了敵意。

“行了，大家都累了，你們都去睡吧。我在這守著，有情況我會處理。”

差不多塗完，鍾袁把最後的一點藥給收拾了，跟邊上的人說著。

段瓊樓的隊員們倒沒有想多，這邊一個接一個的點頭，伸著懶腰準備回去睡覺。

偏留下段瓊玉跟段語柔兩個女孩子，沒人想走。

鍾袁看看她們倆，不禁疑惑，“瓊樓沒事，你們還不睡覺？”

“鍾醫生，你也該去睡吧？”

段語柔先開口問她，“你要在這守夜，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鍾袁被質疑了…

當然，被質疑的那一刻，鍾袁大概也知道了段語柔的心思。

不過秉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鍾袁面不改色，對段語柔都開口說道，“我現在的身份是醫生，並且也是瓊樓的隊友。別說共處一室，曾經共同出任務的時候，我們全體隊員共睡同一張床都有過。”

“你還跟瓊樓大哥共睡一張床？”

即刻，段語柔挑高了眉頭，看向鍾袁的眼神更帶敵意。

“是全體隊員睡一張床，請你不要斷章取義。”

鍾袁冷冷淡淡，不客氣地回她。

“那當時也是全體隊員，你現在是孤男寡女，一個房間，想照顧瓊樓大哥一夜？”

指了指這個房間，段語柔一臉不悅，“你什麼心呢？”

“段語柔，你又什麼心呢？”

沒想，段語柔在挑釁鍾袁的時候，反而被段瓊玉說了一聲。

“你才應該出去，明白？”

段瓊玉用手指指著段瓊玉，隨後又指了指門，“你連醫生都還不是呢，趕緊滾。”

“瓊玉姐…”

段語柔還以為段瓊玉跟她是同一戰線的，沒想，段瓊玉卻開口便趕她走。

段語柔這可不依了，“瓊玉姐，我覺得我們應該兩個人守夜，一個人誰知道她會做什麼。”

“誰知道你會做什麼？”

歪著頭，段瓊玉反問她，“你守夜有個屁用？出事了，你會處理？你又不是醫生。”

“瓊玉姐…”

段語柔急的直跺腳，直暗示段瓊玉應該站在她那一邊。

“你滾不滾！不滾我直接扔你出去！”

抬臂，段瓊玉給了她一聲恐嚇。

恐嚇聲落下，段語柔還不太想走。直到段瓊玉真的朝她走過去，段語柔這才被嚇得退出了房間。

她一走出房門，段瓊玉緊跟著就把房門關上，鎖住！

然後，鍾袁跟段瓊玉兩人留在這房裡。

“我跟你一起守著我哥，沒看到我哥醒過來，我不放心。”

這樣說著，段瓊玉踏步走向衣櫃，開啟櫃子，從裡頭拿出兩條毛毯。

走過來的時候，扔了一條給鍾袁。

鍾袁伸手接了，也沒說什麼，隨後把毛毯披在身上，靜靜坐著。

她們倆人，一人一邊的坐在段瓊樓床邊，看著段瓊樓，也守著段瓊樓。

好長一段時間，氣氛……安靜又沉默。

段瓊玉靠在床頭櫃上，腦袋一點一點，不由打起了瞌睡。

“蓉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睡夢中的段瓊樓喊出了葉錦蓉的名字。

這忽然出的一聲，驚醒了段瓊玉，也驚的倒水的鍾袁停下了手上動作。

段瓊玉腦袋狠狠一砸，抬頭時，立刻睜開眼睛，“我哥醒了嗎？”

“沒有。”

視線落在段瓊樓身上，鍾袁皺著眉頭回答。

“蓉兒…”

忽的，見段瓊樓眉頭一皺，腦袋一怔，又喊了葉錦蓉的名字。

“別走…蓉兒…”

夢魘連連，段瓊樓似乎陷入了淺睡眠狀態中，時不時的便喊出幾聲夢話。

他嘴裡頻頻喊出的都是葉錦蓉的名字，其對葉錦蓉的情深意重，從他這一聲一聲的夢話裡就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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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停下…”

“蓉兒…”

鍾袁趕緊給段瓊樓換了一塊毛巾，在邊上，她皺著眉頭，目光深重的看著段瓊樓。

另一邊，段瓊玉聽著她哥連連喊著葉錦蓉，心裡堵得慌，覺得很難受。

她拍著胸口，深呼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很罪惡…

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著把葉錦蓉趕走，可是葉錦蓉真的走了，看到她哥這副模樣，段瓊玉……又很心疼！

“別走…別走…蓉兒…”

段瓊樓頻頻搖頭，那雙英挺的眉頭皺得深刻，彷彿陷入了一種噩夢裡。

“蓉兒…蓉兒…”

“沒事，還沒走，她還沒走。”

鍾袁趕緊上手，輕輕拍上他的胸口，她的臉色很凝重，但哄勸段瓊樓的聲音很溫柔。

“蓉兒…”

昏昏沉沉的，段瓊樓不斷地喊著葉錦蓉的名字。

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對葉錦蓉的感情一點也不淺。

“她不會走，她很愛你，她沒有走。你放心…”

鍾袁好聲好氣的哄著他，也邊用毛巾擦著他的脖子，擦著他的臉。

大概在這一刻，鍾袁對段瓊樓的心思已經徹底斷了。

她是真的看得出來，段瓊樓很愛葉錦蓉。

跟段瓊樓認識這麼多年，鍾袁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從來沒有。

他這個人，對什麼事情都很清淡。

性子很隨和，隨和到他幾乎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對隊友們，對鍾袁，甚至對人民群眾，段瓊樓對態度幾乎沒有差異。

鍾袁曾經一度懷疑段瓊樓有情緒冷淡這一系列的精神問題。

可以說，她甚至覺得段瓊樓以後即使娶老婆，也不可能會對女人有那麼深的感情。

但是…

此時此刻，她真的見識到了段瓊樓一往情深的模樣。

段瓊樓的心裡已經住進了一個女人，鍾袁明白。

“蓉兒…蓉兒…”

“她會回來的，你真的放不下，就把她追回來。沒事的…”

邊上，鍾袁好生哄著他，嘴角忽然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段瓊玉在房裡呆的有點悶…

“呼…”

她長呼了一口氣，還是覺得胸口很堵。

起身，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大半夜的，段瓊玉自罰性的在操場跑起了步。

夜裡的夜風很冷，但是跑步可以熱身，段瓊玉一邊跑步，一邊調勻著她的氣息，一邊想事情…

她這次真的錯了。

她這次的任性，跟小時候一樣，確實達到了她的目的，確實是讓她哥順著她的心意。

可是，她也深深的傷害到了她哥。

她剛走了她哥的女人，她讓他哥像個傻子一樣，在別人病房門口守了那麼多天，還被甩在公路上…

一身傷病，自己養。

這都是她害的…

都是她…

“啊！”

邊跑著，段瓊玉邊叫出了聲，大聲吶喊著，在這空蕩的操場上傳出了迴音。

那時，秦準就站在操場外圍，靜靜的看著發瘋大吼的段瓊玉。

秦準沒說話，就只是看著。

…京城…

次日早間七點，葉錦源也帶著葉錦蓉輾轉兩輛飛機，成功抵達了京城。

興盛墅區門口，塗秀珍早就接到訊息，站著等他們回來。

車輛就在小區門口停下，葉錦蓉跟葉錦源兩兄妹從車子的兩邊下來。

“歡迎回來，孩子們。”

張開雙臂，塗秀珍用懷抱歡迎著他們倆。

可是沒想到，葉錦蓉一過來，就直接抱住她，腦袋埋在她肩膀上……

不用半秒鐘，就哭了起來。

“媽……”

“哎，哎，怎麼啦，寶貝女兒？”

拍著她的後背，塗秀珍好好問著，不明所以，“怎麼回事啊？太想媽了？”

“想……媽……嗚嗚…”

也不知道為什麼，葉錦蓉就哭了。

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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