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宇智波佐助,對他來說,這輩子最令他害怕的時候,那麼一定是被滅族的那個晚上。
一路上全是族人的屍體,爸爸媽媽倒在血泊之中,而他最崇拜的大哥,口口聲聲說著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你在開玩笑嗎?!哥哥!”佐助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持刀的鼬。
“愚蠢的弟弟……”鼬冷笑,還沒說完,被佐助打斷。
“佐紀呢……佐紀!”佐助慌忙開始張望,終於在門口看到了佐紀突然出現的身影。
“我還以為,你躲在一邊不敢出來了。”鼬淡淡地開口,語氣中滿是嘲諷。
“英雄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登場。”佐紀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把佐助護在身後。
而佐助立馬緊緊抓住了佐紀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海面上唯一一根浮木一般。他只探出半個腦袋,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的自家哥哥。
“你能護他一時,護得了他一世?”鼬輕蔑地看著縮在佐紀身後的佐助。
“總比大義滅親,威脅親弟的你好吧,”佐紀嘆了口氣,“鼬,收手吧,其他人都被你殺光了,不要再對佐助出手了。”
“你錯了,他沒有殺的價值。”鼬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冷漠。
佐紀認真地盯著鼬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看到他眼角的淚痕。
不愧為忍界一代影帝,表情收放自如,上一秒還可以默默流淚,下一秒可以一臉冷漠。
“鼬,這麼多人命,你揹負不起。”佐紀意味深長地說。
“那要像你一樣,在一旁無所作為,默默等死?或者苟且偷生嗎?”鼬不怒反笑。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org】
“所以我出現了。”佐紀淡淡地開口。
鼬心裡微微一沉。
忍者之所以為忍者,是要被迫做出艱難痛苦的抉擇。而這一次,擺在他面前,是兩個都非常糟糕的選項。
究竟是為家族的謀反添上一份力,最終落得家破人亡,宇智波的名聲不再?還是親手終結所有族人,所有罪過自己一個人揹負?
前者,他的敵人是村子,後者,他的敵人是宇智波。
而有著萬花筒的父親和佐紀,是他選擇後者中最大的絆腳石。
像止水被族人安排監視他一樣,而他也被村子安排監視佐紀。靜下心來想,曾經可以談天說地的三個人,竟然會面臨這樣的局面。
長時間的監視讓他明白,佐紀的心思並沒有放在村子中,這一點從她拒絕分隊長的職位更能夠體現出。但若說佐紀會幫著族人一起造反,他也沒看出來。
佐紀到底在想什麼?!她的立場究竟是什麼?!鼬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看透她。
“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殺。”他故作冷然道,然而心裡卻提起了萬分警惕。
他本以為今晚他會和同樣擁有萬花筒的父親打一場硬仗,沒想到父親竟然選擇尊重他的決定,甘願死在他的刀下。
那與佐紀的比拼是不可避免了。
在緊張的氛圍中,佐紀突然笑出了聲:“呵,我突然記起,曾經在廟會上,我們那場沒有分出勝負的比賽。”
往事歷歷在目,廟會彷彿還是昨日。
她和鼬在認真扔飛鏢,而佐助和鳴人則在一旁為他們搖旗吶喊。那年他們還沒有那麼多憂愁,還沒有走上不同的道路,還有玩心在飛鏢上一決高下。
“看來那時候所說的下一次,我總算等到了呢,”佐紀抿了抿嘴,瞧見鼬略微有所分神的模樣,一字一句地說,“不過,有本事先找到我吧。”
說完,她一個飛雷神消失在了鼬的眼前。
鼬看著瞬間消失在眼前的佐紀,還有被一併撈走的佐助,心裡暗叫失策。
他怎麼會忘了,佐紀從來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但她也不會冒然做出決定,她帶著佐助一起離開,那麼究竟哪裡是最安全的呢?
佐助只覺得自己此時處於夢中,上一秒還在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房間,下一秒便到了荒郊野外。
他被佐紀輕輕抱在懷裡,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是哪裡?”
“木葉村外。”佐紀將他放下,淡淡開口道。
佐助呆呆地望著遠處,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樹林,風忽的吹過,樹葉發出簌簌響動。
半響後,他開口:“佐紀……那些人還有爸爸媽媽……真的是哥哥殺的嗎?”
“是。”佐紀毫不忌諱地說。
事到如今,佐助還是不相信,那個對他溫柔有加的大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話音剛落,她便瞧見佐助頓時紅了眼眶,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大叫道:“為什麼!?”
佐紀嘆了口氣:“你哥這個哲學家,沒想到竟然是個冷酷的結果主義者。”看著佐助帶著淚光的疑惑眼神,她接著解釋道,“簡單來說是取走一個人生命,可以給更多的人帶來安全。你哥認為滅光宇智波可以為村子帶來和平,於是這樣做了。”
可是人命真的可以放在天平兩邊,哪邊重選擇哪邊嗎?
“為什麼他要這樣做!”佐助還是太小,完全不明白佐紀話中的意思。
其實連佐紀,算能夠理解鼬的做法,卻也不能接受。
“這是村子給他下達的任務吧。”佐紀抬眼,望著遠處墨色天邊。
村子外是寧靜祥和的,與此刻族地的血腥慘淡大相徑庭,看著這片景象,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了很多。
“為什麼?!”佐助咬了咬牙。
“這件事具體說起來非常復雜,是由歷史和性格等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佐紀頓了頓,糾結到底該怎麼對一個八歲小孩講訴這段故事。
“宇智波從木葉建村之後,便是以政治鬥爭失敗方居於木葉,居於火影黨之下。隨著這些年的相處,兩邊的矛盾越來越深,有力量而又高傲的宇智波,不甘於村子的打壓,於是在平和相處數年之後,選擇了反抗。”
“而你哥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一旦反抗,完勝固然是好的,但我們更可能面臨逃亡或者戰死的結局。如果這個時候別的國家乘虛而入,極有可能引發第四次忍者大戰。所以你哥為了和平,為了村子的安危,為了保護宇智波一族的榮耀,選擇親手終結宇智波。”
“當然我並不支援你哥的做法,但很遺憾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發展到現在,這也許是一條必然的線路。”佐紀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他說我太弱了,叫我恨他!”佐助咬著牙,狠狠地說。
今晚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此時腦中滿是疑問,混亂如一團亂碼,無法理清。
但他聽出來了,哥哥是被逼的,並不是他口中為了器量這種可怕的理由才殺光族人。滅族的哥哥也是有苦衷的,但是算知道了他的苦衷,他還是不能明白,為什麼連爸爸媽媽都要痛下殺手呢!?還有,為什麼要欺騙隱瞞他,讓他恨他?!
“他只是想讓變強而已,是方式不太對,”佐紀頓了頓,“這些事情,你哥到死都不會告訴你,他肯定打算自己揹負一切罪名。”
佐助抬眼,滿是淚水的黑眸望著佐紀:“那為什麼你會告訴我?”
“從小到大你問我的問題,我哪個沒有好好回答你呢?”佐紀嘆了口氣,“雖然這些事情對你來說過於殘忍,但我也不想你被矇在鼓裡,然後被其他人耍的團團轉。”
她不免想到她所認知的過去,曾外祖父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一直行走在黑暗中。被背叛,被欺騙,被利用……經歷了太多之後,後來迷茫地開始周遊世界尋找屬於自己的忍道。
好在他有始終不放棄他的同伴,人和老師,宛如黑暗中的一束亮光,將他從深淵中拉了回來,這算是歷經痛苦之後難得的慰藉了吧。
光是聽到他遭遇的佐紀有些心疼,更別說親自經歷這段痛苦了。她也不知道,這麼早告訴佐助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到底好不好,但是她更不願意欺騙隱瞞他。
悲劇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發現悲劇之後那無盡的欺騙和隱瞞。
“人都活在自己的執念中。止水為了和平甘願犧牲自己。你哥哥鼬為了和平狠心滅族,揹負一切。而我沒有他們那樣的遠大抱負,我只想保護好身邊的人。可是很多時候事與願違,這次恐怕我自身難保了。”
佐助聽到最後那句話,頓時急了,扯住她的袖子,搖晃著:“佐紀……是你的話,一定可以活下來吧!”
佐紀別過頭,不忍心看他那雙急切的目光,輕輕甩開他的手,取出了兩張藍色的咒符。
不多時小白出現在了她面前。
“佐紀,一切都準備好了。”小白這一次耷拉著耳朵,精神不是很好。
“謝謝你,小白,接下來的日子,佐助拜託你了。”佐紀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它的頭。
“真的要這樣嗎?”小白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是的,很抱歉哦,希望小白能夠理解我,我一定會回來的,畢竟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佐紀偏了偏頭,露出難得不捨的表情。
“佐紀……你不帶我一起走嗎?!”佐助聽到佐紀和小白的對話,頓時急紅了眼。
他現在完全不想回到木葉那個地方了。
“至於佐助,我希望你以後做事一定要思考後果,現在木葉肯定是你的最佳容身之處。忍者,首先要學會忍。你一定要變得更強,才能說以後的事情。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其實她最怕佐助知道真相後,現在便對去與高層對峙。但佐紀最終相信佐助並不是那種愚蠢的人。
她心裡還有很多忍住的事,她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佐紀你呢?選擇離開村子嗎?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累贅……”佐助語無倫次道。
他有些痛苦地低下頭,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掉。
“並不是不願意帶著你離開,而是如今這世上只容得下兩個宇智波,一個是還沒長大,什麼都不知道的你。另一個是知曉一切,甘願犧牲自己的鼬。而我知道得太多了立場又不明確,我的存在對你和鼬都不利。而且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我只能暫時一個人離開了。”
佐助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佐紀打斷:“沒想到他來的那麼快。”
她還想多跟佐助說些話呢,看來只是奢望了。
佐紀轉頭,對上了鼬那雙血紅的眸子,隨即閉上眼,待到再次睜開之時,不再是往日的三勾玉。
被血染紅的六瓣櫻花旋轉著,最終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