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萊送走了簡陌，又面向淺汐，“白小姐真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了，讓你等了那麼久，來，坐。”

山萊坐了個邀請姿勢，淺汐順勢坐了下來。

“沒關係，也就等了一會。”

山萊沒有想象中的架子，平易近人的，又反覆道歉，之前的氣性也就散了去。

“不知道白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呢？”

老人給她斟了一杯茶，讓人等了這個久，還是先說正事的好。

這麼一問，把淺汐難住了，簡陌前腳剛走，她這再提簡陌那副眼鏡豈不是很尷尬？

淺汐有些糾結，並不知道他與簡陌的關係那麼好，現下想來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山萊一把年紀，淺汐細微的小動作，他是盡收眼底，小姑娘在猶豫！

“是這樣的，我想請您幫我做一副眼鏡，價格您開就好。”

淺汐坐直了身子，來都來了，遇見簡陌又怎麼樣，一碼歸一碼，山萊不也是賣眼鏡的嗎？她不過是買一副而已。

“哦，呵呵。”山萊松了一口氣，看著淺汐那麼緊張還以為有什麼大事，就要一副眼鏡，小事而已，蘇家小子還拜託萬分的。

“我當什麼事呢，說吧，想要哪副。”

山萊笑呵呵的望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大師，您是不是為簡陌配過一副眼鏡？”

“哦？”這問話讓他有些意外，“是的，他那副眼鏡是我特別製作的。”

她會問到簡陌，剛剛兩人碰面，看起來並不像認識啊。

“大師，您能幫我做一副和他那副一模一樣的眼鏡嗎？”

巧了，這兩人先後腳，為的竟然都是同一件事！

他是蘇亦夏特意請來龍城的，到工作室椅子還沒坐熱，簡陌就上門了，為的就是讓他再配一副一模一樣的眼鏡。

這小姑娘亦是如此，這般大費周章的把他請來，只為一副眼鏡？

“怎麼了，大師？是做不出來嗎？”淺汐目光灼灼，山萊半天沒有回應，她心中著急。

老人突然一笑，又替淺汐填了一杯茶水。

“沒想到我當年做的眼鏡，那麼受人歡迎。”

看來簡陌過來也是為了眼鏡的事，他都自己配過了，自己還要配嗎？

“白小姐，恕我冒昧，你和陌是什麼關係，你配眼鏡是要給他吧？可能我年紀大了，眼拙，沒看出來你們像認識的樣子。”

山萊並不是想八卦，只不過這種巧合，他一輩子能遇見幾次？他與簡陌也算是忘年之交了，兩人若有隔閡，這結能解了豈不是更好。

淺汐咬唇，不是她不回答，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是敵人嗎？買眼鏡送給敵人？別人還當她是神經病呢！

“大師，我只是想配一副眼鏡，您看您能不能幫忙。”

淺汐直接跳過了那個問題，現在的賣家還要問買東西的緣由嗎？淺汐也不敢態度太強硬，山萊是大事，自然不差錢的，再說哪個大師沒一兩個怪癖？

“你為他等了兩個小時，剛巧又是因為他耽擱了你兩個小時。白小姐跟你說實話，這天下就沒有一模一樣的眼鏡，眼鏡也是有靈魂的。”

……

不就是同一個款式嗎？怎麼被說的神叨叨的提及簡陌，心中本就有些許的煩躁了，現在眼鏡也不說給不給做，這山萊究竟想幹什麼？

“大師……我只是想要跟那個同款的……”

她說的還不夠明白嗎？難道是國家差異？想法也不一樣了？

“我知道白小姐在表達什麼，但是我手下製作出的每一副眼鏡都是有靈魂有情感的。說簡單一點，簡陌的那副眼鏡雖是限量的，可也是為他量身定製的，那副眼鏡的情感是孤傲。”

他說的振振有詞，像是在說一個奇幻故事，淺汐哪有心思聽他說這些。

“那您就給按照孤傲的情感再做一副？”

淺汐請求道，她只是想把欠簡陌的還掉而已，一副眼鏡能看清東西不就好了。

“白小姐還是不懂，今天陌來，也是讓我做一副眼鏡，只不過不再是孤傲了。”

“嗯？那是什麼？”淺汐潛意識的跟上了他的思路，發問了。

孤傲，這個詞真的很配簡陌，起初遇見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就是那樣。

急躁的性子，慢慢平穩了下來，也可能是因為喝了茶的緣故。

“懷念。”

此刻的山萊像是一個高深莫測的道人，和他的外表著實不搭。

“懷念。”淺汐嘴裡跟著默唸，她好像懂了山萊口中的靈魂是什麼意思了。

每一副眼鏡的外表都是一樣的，只是製作本身寄於其中的情感或是願望是不一樣的。

山萊做的眼鏡都是定製的，也就是說都是每個人專屬的。

“大師，我懂了，您的意思我要的這副眼鏡必須寄託上我情感或是願望對嗎？”

“孺子可教也！”老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也就是說白小姐你想要這副眼鏡是抱於什麼要的心情或者態度，沒有靈魂的眼鏡，我是做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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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簡陌眼鏡的心情？不想欠他的？他做了新的，寄於懷念，是懷念與她的所有時光嗎？呵呵。

“大師，你幫我做吧，它的靈魂是勿念。”

淺汐淡淡的笑了，別懷念，懷念太痛苦，還是不要想念了。

山萊的臉色冷了幾分，他盯著淺汐平靜不能再平靜的臉，與之前和他檢討的簡陌相差甚大。

簡陌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可描述眼鏡的時候卻發出了來自內心的笑容。白淺汐亦是如此，她也是真心的，只是這兩個初衷太過背離了。

老人忽而一驚，懷念，失去的才會概念，它和想念的含義還相差甚遠，還是因為文化差異，他差點失誤了。

轉而看向淺汐，一個懷念，一個勿念，這兩個人之間，他怕是也懂了。

還是自己想的太淺了，兩人之間如若能解決，也不會走到今天，淺汐臉上的決絕，之前簡陌也表達出的堅定……

“好，我幫你做。”

山萊應了，可心裡填了幾分沉重，這麼多年來找他定製情侶款相互表達愛意的不少，而簡陌和白淺汐這種，他也是第一次見。

“那就謝謝大師了，既然簡陌也從您這訂了眼鏡，那做好之後就一起給他吧，我就不來取了。”

能不見，就別見了吧，她不想影響到自己往後的判斷。

山萊一聲嘆息，感受到一股愁哀，他不想兩家之間的恩怨，只不過看出兩人說出來的都和心中想的背離了。

“大師，作為感謝，我給您泡壺茶吧。”

淺汐微微一笑，也看出她讓山萊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老人只是衝著她點點頭，沒在說話。

淺汐倒了壺裡的殘渣，每一道工序都十分精細，人生如茶，浮浮沉沉。

山萊愛茶，她一為答謝，二來泡茶能讓人平心靜氣，往事如煙，風吹一吹就散了。

淺汐的茶藝很好，房間裡飄著淡淡的茶香。山萊歎為觀止，她這般年紀卻有如此技藝。

哎，和他是像極了，只不過還是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