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一出？
是要消遣錦衣衛嗎？
只是看到老刀疤沒多少時間好活，陸玄嘆了一口氣。
看在老刀疤提供線索，幫忙找到姬冰雁的份上，就不多做計較了。
“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
姬冰雁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
“見過……為什麼我沒有印象？”
“還記得嗎？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
老刀疤皺眉，搖了搖頭，實在是想不起來。
姬冰雁的眼角落出一滴眼淚，聲音也變得無比溫和，好似躺在床上的不是生死仇敵，而是親生老父一樣。
“大漠戈壁的一個小鎮上，你給了一個快餓死的年輕乞丐，一個饅頭。”
“一個饅頭……”
老刀疤看著姬冰雁，豁然開朗，老淚縱橫。
“原來是你，原來只是因為一個饅頭，何必讓你做到這個地步？”
“沒有那個饅頭，姬冰雁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姬冰雁淚水滑落，跪在老刀疤的床前。
看到這一幕，陸玄帶著顧長風無聲地退出房間。
來到院子裡，兩人坐下。
顧長風道：“大人，這老刀疤對姬冰雁有一個饅頭的救命恩情，後來姬冰雁發達了，暗中報恩幫助老刀疤這麼多年，也算還了恩情。”
“後來，老刀疤的兒子被殺，姬冰雁也幫忙報了仇，可這樣的話，姬冰雁又怎麼成了兇手，並且甘心被老刀疤追殺？”
陸玄搖搖頭：“訊息是姬冰雁放出去的，目的就是讓老刀疤追殺他！”
顧長風越發不解：“大人，這是為何？”
陸玄道：“剛才我看過，老刀疤體內有多道暗傷沉痾，應該是年輕時走鏢時遭遇危險留下，隨著時間增長，哪怕他有先天境界，也抵不住歲月侵蝕。”
“尤其在經歷喪子之痛後，對他的打擊更大，若是沒有一個目標，你讓他靠什麼活下來？”
顧長風道：“姬冰雁是想讓老刀疤知道自己是仇人，讓他靠著仇恨支撐而活下去？”
陸玄道：“沒錯，即便如此，老刀疤也活不了太長時間，得知老刀疤狀況的姬冰雁這才主動現身，等著人抓他來見老刀疤。”
顧長風道：“姬冰雁就不怕老刀疤真殺了他？”
陸玄道：“他的目的就是讓老刀疤毫無遺憾的死去，哪怕真死在老刀疤手中，也不過是還了當年救命的恩情。”
顧長風驚歎：“就為了一個饅頭，姬冰雁竟然願意做到這等程度！”
陸玄嘆息一聲：“姬冰雁！”
這可真是一個蠢笨木訥至極的人，但值得敬重！
大概，這也是姬冰雁當初為什麼要對楚留香、胡鐵花說出行蹤的原因，為的就是讓兩位好友不會來阻止吧。
“啊！啊！！！”
就在陸玄感嘆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地悲嚎。
這是姬冰雁的聲音！
陸玄、顧長風快速奔入房間。
昔年在大沙漠吃盡苦頭，受盡欺辱，都不曾皺眉一下姬冰雁，此時卻哭的像個孩子。
老刀疤死了，走的很安詳。能在死前見到姬冰雁，想必這一生，再也無憾！
數天後。
在姬冰雁安葬老刀疤，安排好老刀疤家人後。
陸玄亮出錦衣衛的身份，說明要他作為嚮導帶他們進入大沙漠。
對大沙漠有嚴重心理陰影，曾經決心再也不踏足大沙漠的姬冰雁思考了一會，答應了下來。
這並非是畏懼錦衣衛的身份，也不是懼怕陸玄的武功實力，而是陸玄將他帶到了老刀疤面前，了卻了老刀疤最後的心願。
儘管這一切，有姬冰雁原本的計劃佈局，哪怕是其他人將他帶來，也會報答這些人的恩情。
就這樣，陸玄、顧長風乘坐姬冰雁準備的三輛馬車，帶著一支駝隊，向著西域而行。
為什麼是三匹馬車，是為了方便偶爾夜晚露宿時休息方便。
何況太原知府是真有錢，給錦衣衛“送了”這麼多經費，怎麼也得好好在當地消費一下，補償一下當地的百姓。
留在太原府的一百錦衣衛，現在就在做這樣的事情。
在他們停留三天後，就會在左千戶的帶領下，走絲綢之路，直奔龜茲國！
“來來來，這裡有上好的酒菜！”
偶爾停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陸玄總是能拿出許多看起來就像是剛做不久的美酒佳餚，讓姬冰雁非常意外。
“葉大人。”
“嗯，什麼事？”
陸玄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現在他用的名字叫葉凡。
姬冰雁道：“不知道大人這酒菜，是怎麼憑空變出來的？”
“哦，你說這個！”陸玄故作高深，總不能說是系統送的揹包，“其實原理很簡單，只要你的武功達到一定境界，會袖裡乾坤什麼的，也就不足為奇了。”
姬冰雁詫異：“袖裡乾坤……這不是方士，修仙人士才會的嗎？”
陸玄道：“都是小手段，改天你去問楚留香，或許能知道更多！”
馬車很大，哪怕七八人坐下，也不會覺得擁擠。
就在陸玄以為自己手段了得時，只見姬冰雁點了幾下中間的桌子。
頓時，有各種暗格、抽屜開啟，就是坐著的軟塌下也有暗格。
茅臺、五糧液、猴兒酒、羊乳酒。
甚至連海外扶桑的清酒也有。
再看各種抽屜裡的，炸蝦、火腿、鱸魚、烤乳豬、河豚等各地美食，應有盡有。
——哈哈哈……
——都忘記劇本裡關於姬冰雁的設定了。
陸玄笑笑，掩飾掉自己的驚詫。
“真不愧是姬冰雁！”
“葉大人的手段才真是不凡！”
坐在這大明房車裡，陸玄、顧長風、姬冰雁好酒好菜吃著，心情愉悅起來。
當然，後面的駝隊，也都裝滿了各種乾糧和清水，好保證整個隊伍不至於出現問題。
駝隊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姬冰雁這些年在西武林培養的親信，只有兩個是例外。
這兩人一個叫石駝，四十多歲，蓬頭垢面，看起來有七八十歲，是個啞巴。
一個叫小潘，也是四十多歲，有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都是老龍灣的好手，尤其有石駝在，比我們所有人都頂用。”
按照姬冰雁說法，石駝、小潘行走大沙漠多年，很多人有事要去大沙漠，都會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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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看了一眼石駝，體內太虛劍意竟微微有一絲感應。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