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汝月被水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怎麼了？”他趕緊站了起來。

秦汝月自己似乎也被嚇了一跳，舉著兩隻手，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

“抱歉，抱歉，抱歉……”她一直不停的重複這兩個字，然後蹲了下來，慌張的收拾起了地面。

收拾著收拾著，她卻哭了出來。

任敖之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難過的情緒卻依舊隨著她嗚咽的聲音湧上了心頭。

“要我幫你嗎？”任敖之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然後蹲了下來，“我來幫你吧。”

秦汝月沒有說話，只是蹲在那裡，不斷的收拾著那些破碎的玻璃。

碎了的玻璃很鋒利。

雖然在黑暗中任敖之看不清細節，卻依舊是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伸手去撿那些碎玻璃。

然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上也疼了起來。

雖然看不清自己的手，他卻知道自己的手現在也已經被劃破了。

一時間他們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收拾這一片狼藉的地面。

寂靜中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房間的燈被開啟了。

突如其來的光明將整個房間塞滿。

早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如今卻不再適應光明了。

曾經讓人感到安全與舒適的燈光，現在照進眼睛裡，卻只會感到眼睛生疼。

任敖之用手捂住了眼睛，感到手上的傷口，滲出一絲絲的血跡，粘在自己的臉上。

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秦汝月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慢慢的縮到了角落裡。

“你們這樣摸黑在地上撿玻璃，是擔心自己的手上受的傷不夠多，還是擔心，自己的傷口不會被感染？”YAYA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冷淡卻又透露著疲憊，還有無可奈何的悲哀。

他們還捂著眼睛的時候，她就拿來了掃帚和簸箕，將地上的玻璃全部掃走了。

然後很快的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世界重歸黑暗。

整個世界重歸安靜。

任敖之拿開了手，眼睛不再疼痛。

可是不再疼痛的眼前卻只有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被光照過的眼睛，卻又適應不了黑暗了。

究竟是舒適而又混混沌沌的黑暗好呢，還是疼痛，卻明明白白的，光明好？

人類真是一種古怪的生物，總是會沒來由的思考些自相矛盾的問題。任敖之的腦海中沒來由的升起了這樣的念頭，隨即又因為身邊的說話聲而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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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從角落裡傳來了秦汝月沙啞而又哽咽的聲音。

“行了，不要再多說了，既然已經醒了，那也沒必要再繼續睡了。”YAYA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睡覺確實很舒服，可是總歸是要醒來面對一天的生活的。總是關著燈，眼睛確實也很舒服，開了燈眼睛也確實會被刺痛。”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中，YAYA慢慢的說著，“但是人不是夜行生物，人總歸是要回到光明中的，不會因為一直呆在黑暗中，就真的去畏懼光明。”

“做夢很美好，可惜不現實。”她不屑的說道。“夢，該醒了。”

然後，YAYA轉過了身，再一次開啟了房間的燈，“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是時候該走了。”

“是時候該回家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