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直到咖啡店關門，幾人也沒有找到溜溜球的去向。

顧昭的心裡被那張身份證弄得亂糟糟的，繼續在這裡等下去也是於事無補，三人只好先行回家了。

打開門，顧昭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溜溜球的窩，空蕩蕩的。

時間還不是太晚，譚老闆卻已經早早地休息了。顧昭的房間也是空空如也，古手應該是去他自己家裡睡覺了。

半本想把溜溜球的事告訴譚老闆，但是看著他熟睡中的樣子，顧昭卻不忍心叫醒他，他這兩天真的太累了。只是在門口看了一會，顧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還在為溜溜球的事責備自己，安子和陶小蒲發來的訊息也沒回，只是一個人坐在裴今生的屋裡，沒有開燈，望著窗外發呆。

他忽然想起了肖前，也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如果他當初多關心一下肖前，如歸他今天多關心一下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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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悶悶的，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傾聽的人，卻發現自己已經來了這裡這麼久，卻還是孑然一身。第一次來到譚老闆家裡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只是現在沒有了當初的好奇，只剩下了懊悔。

顧昭摸了摸口袋，掏出孔苒給他的信封，盯著陌生的身份證，還有上面那個陌生的地址。

沒準孔苒的小說中會有這張身份證的來歷呢？

暫時忘記了煩心事，顧昭仔細看完了那篇短篇小說。

孔苒的文筆還挺不錯，一場商場上的腥風血雨被他寫的驚險刺激，講了一對好兄弟在商場打拼多年，卻因為利益衝突分道揚鑣，最終一人勾結勾結警察把另一個人被送進監獄，他自己卻在這時發現自己已經身患絕症，不久後慘死街頭的故事。

如此悲慘的結局，倒確實是孔苒致鬱的風格。至於裡面的故事，孔苒應該不會無聊到憑空編造，顧昭嘆了口氣，應該是古手和楚蓮父親的故事吧……

等等……顧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小說中關於古手的結局是慘死街頭，而古手現在又正好不在家！難道楚蓮最終還是沒有放下，他們又要有所行動？

顧昭看了一眼對面四樓黑洞洞的窗戶，急忙拿上鑰匙跑到對面，傢俱和古手搬走那一日沒有什麼不同，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很明顯，古手並沒有回來。

這下，顧昭慌了，畢竟這是一條人命啊！急忙跑回家叫醒了譚老闆，把那篇小說還有古手失蹤的事告訴了他。

譚老闆努力地睜開眼，開啟了床頭昏暗的檯燈，側著身子看完了那篇小說，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懶洋洋地抬眼看了看顧昭，眼神冷冷的，“小昭，這個富商的結局是病發身亡，而不是遭人殺害，你也是一名遺忘者，怎麼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的意思是：孔苒說的絕症是遺忘者的症狀？”明明早上古手還在眼前，還要和他出去玩的……

顧昭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愧疚，“譚老闆，如果我今天帶著古手哥一起出去玩，他是不是不會消失？那溜溜球也不會走丟了。”

譚老闆躺下身子，正準備尋到一處舒服的姿勢，聽到後半句話卻猛地坐了起來，帶著血絲的眼睛瞪著顧昭，面部的表情有些猙獰，顧昭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昏暗的燈光下，這才看到譚老闆蒼白的嘴唇。

“什麼？溜溜球丟了！”

譚老闆連鞋也顧不上穿，急忙跑到溜溜球的窩邊，黑暗中輕輕喚著它的名字，卻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月光映著譚老闆的側臉，緊皺的眉頭讓顧昭的心裡也皺巴巴的，“對不起譚老闆，都怪我。”

譚老闆卻揮了揮手，短暫的失神後，又恢復了那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甚至沒有看顧昭一眼。回到了臥室，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扶著門說道：“我們和溜溜球，古手的緣分到了。身為遺忘者，就是這樣的，不要多想了，晚安。”

譚老闆關上房門，只留下了愣在原地的顧昭。月光下，他靜靜地凝視四周，心裡堵得難受，以往譚老闆還會聽他講話，現在譚老闆明顯對自己還有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黑暗中，走廊裡的顧昭四處張望著，只看到一扇扇緊閉著的房門，窗外的天空依舊沒有星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一切還好好的，可是現在，離別顯得太過於突兀，顧昭現在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沒準明天一早，溜溜球和古手都在沙發上看電視呢？

嗅著被子上殘留的裴今生的味道，顧昭又失眠了。輕聲喚著裴今生的名字，螢幕上冷色調的光芒映著顧昭的臉，他看著手機上熟悉的名字，撥通熟悉的電話號碼，卻又立刻結束通話了。

“顧昭，顧昭。”

在一陣輕輕地呼喊中被叫醒，顧昭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譚老闆。

譚老闆笑著看著顧昭，露出潔白的牙齒，和昨晚那個對一切都冷眼旁觀的譚老闆判若兩人，就連今天的聲音聽上去很溫柔：“起床了，我不是說過要帶你去花的家麼？”

“啊！”顧昭懶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機：九點整。如果要去拜訪別人的話，確實也該出門了。

然而，兩人穿戴整齊後，顧昭還想叫著譚老闆一起去給花買個禮物，但是譚老闆卻說不需要，接著就坐在沙發上卻沒了動靜……

已經十一點了，譚老闆還是沒有出門的打算，顧昭坐在沙發上換了好幾個坐姿，已經開始刷無聊的新聞了。

抬頭瞥了一眼譚老闆，“譚老闆，快中午了啊，我們不要趕著午飯的時間去探望花麼？”

譚老闆看了一眼手錶，說道：“這丫頭又遲到了……”

什麼？顧昭揉了揉耳朵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弱弱地問了一句：“譚老闆，我們不是要去她家麼？”

“對啊，等她來了，帶我們去她家。”

一陣門鈴聲打斷了顧昭的疑惑，滿臉問號的他看了看面帶微笑的譚老闆，急忙跑過去開啟大門——居然還真的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