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將是你們逃亡的盡頭。”

瞧瞧這句話，多麼的拉仇恨值啊。不知情的人大約還會以為，衛莊是專門在這裡堵截墨家，並要讓墨家在此消亡。但是作為知情者，唐嘉卻清楚，左右包圍墨家的黃金火騎兵，很快就會收到從咸陽發來的密令而撤退了。

果然沒過多久，黃金火騎兵撤退的號角便響了起來，而墨家眾人也在第一時間想明白了些事情。能讓蒙恬放棄眼前的墨家叛逆而撤退，唯一的理由，大約就是咸陽出了事情。不過他們也只能猜到這裡了，畢竟這些日子一來他們一直專注於逃亡，對於北邊的戰事瞭解的並不多。當然，即便沒有黃金火騎兵，僅僅是衛莊一行人，也足以讓墨家緊張了。

只是蒙恬雖然會因為帝國將星的身份在收到密令的時候離開，陰陽家卻不一定。所以當星魂出現的時候，也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意外。唯一讓衛莊動容的，大約是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蓋聶居然也能挑斷星魂手臂的筋脈。

“衛莊不動手，不過是顧忌閣下的實力。但是如果閣下身受重傷，那麼閣下以為，閣下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蓋聶不愧是鬼谷弟子，他所猜測到的東西，比墨家眾人要多得多。當然，還有他對於衛莊的瞭解。衛莊並不是只和流沙出現在這裡的，同時出現的還有唐嘉。唐嘉坐輪椅這件事蓋聶早已經聽說，想想衛莊的性格，也不覺得意外。只是不管怎麼說，在蓋聶印象中，唐嘉對於衛莊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衛莊決定的事情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但是他會因為唐嘉而猶豫。

或許結果依然不變，但是有這麼一分猶豫，已經說明了唐嘉對於衛莊的重要性。

所以如果今天來這裡的只有衛莊以及流沙，那麼蓋聶或許還會擔心衛莊來這裡的目的是傾覆墨家。可是既然帶上了唐嘉，至少說明今天衛莊並不打算製造太大的殺戮。而且，當衛莊對星魂說出“我很可能介意”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表明，衛莊這次來至少不是站在陰陽家這邊的，只是星魂並不瞭解衛莊，所以才聽不出這句話的畫外音。

不是敵人，就有可能成為朋友。哪怕衛莊最開始的目的，是蚌鶴相爭漁翁得利。

“閣下要與我為敵？”

星魂看向衛莊，而衛莊神色依然不變。

“你可以試試。”

但是顯然這句話飽含了威脅。星魂咬牙，他是陰陽家兩大護法之一，儘管看起來不過是個孩子，但是實力、心智都不差。東皇太一的想法他並不清楚，甚至月神也可能有她自己的目的，而星魂雖然和月神關係並不好，可是對於月神的忠告，他還是會聽從的。

月神說過，儘量不要招惹衛莊，否則他很可能會死在衛莊之手。

月神卜算從來沒有出錯過，但是對於衛莊，月神用的修辭不是“一定”，而是“有可能”，這卻說明，衛莊的命運，並不是月神能夠卜算的。不，應該說，很早以前月神還是能夠卜算出衛莊的命運，但是現在，月神已經做不到了。

是異星的緣故？

星魂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唐嘉，他對於占卜並不熱衷，自然也看不出唐嘉和常人相比有什麼不同。可是不管怎樣，今天他算得上是功虧一簣了。

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星魂絕對不是逞強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個道理，他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不過，月神如今就在蜃樓，或許他也該去問問關於異星的事情？

現在剩下的只有墨家眾人和流沙眾人，唐嘉被墨家歸於流沙的一員。氣氛似乎相當拔劍弩張，不過旁邊沙沙的腳步聲卻將這種凝重的氣氛打破。眾人偏頭看向聲音的出處，儒家張良緩步走到流沙與墨家中間。

“各位，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才怪！明明前兩天才見過！

墨家一直以為儒家張良是他們的朋友，但是目前看來，似乎張良和衛莊之間也有不淺的交情。想來也是，同為韓國貴族，想必當年他們之前也並非沒有任何交集。

這時候墨家眾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們曾經問過為什麼對千機銅盤這種機密的事情張良這麼清楚，而張良的回答是一個朋友冒著生命危險傳出來的訊息，正巧那個時候衛莊也是處於失蹤狀態，莫非……但是這是為什麼？

墨家也絕對不是不知變通，如果衛莊和他們的目的相同的話，也並非不能合作。不過和衛莊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雖然流沙是個強大的助力，但是如果被流沙反咬一口，那絕對不止是傷筋動骨而已了。蓋聶雖然和衛莊是同門師兄弟，但是想想鬼谷派的門規，這個所謂的同門，大概還不如說是對手。

“子房先生，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如你們所見，流沙其實算不上墨家的敵人。”

那恕我們眼拙我們還真沒看出來。

“只要付得起代價，流沙不是任何人的敵人。”

張良頓時蛋疼起來，為了請動衛莊親自探查某些機密，他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雖然說衛莊看在曾經一國的份兒上給打了八折，但是尼瑪誰知道你的底價是不是也跟著漲過了！而且，明明他們的目的並不相左，明明應該是互相合作，怎麼到衛莊這裡就成了交易了？而且這筆交易明顯衛莊更佔便宜。

“那換句話說，只要付得出代價，流沙也不是任何人的朋友了？”

老奸巨猾的人絕對不少，比如墨家的班大師就算是一個。

“不錯。”

而衛莊也大方的承認。

“我想，墨家還是會和流沙合作的。”

“蓋聶！墨家不需要和流沙這群混蛋合作！”

持反對意見的自然是大鐵錘，其實除了一根筋的他之外，其他人包括盜蹠都差不多能想出原因了。

“鐵統領，如果墨家不與流沙合作，那麼就意味著流沙很有可能成為敵人。”

而以墨家現在的狀況，招惹流沙這麼一個敵人顯然是不划算的。

“但是這種沒有信義的人，隨時都可能背叛我們！”

“沒有付出足夠的代價，流沙不會輕易與任何人合作；那麼同樣，不付出相當的代價，流沙也不會輕易背叛。”

這麼一來，流沙倒確實是一個很實在的合作伙伴。只是和流沙合作要付出多少代價，這就不是蓋聶該管的了。他雖然身在墨家，但是到底還是縱橫家的一員，他沒有必要擋同為縱橫家的衛莊的財路。

“……我知道了。”

大鐵錘看看其他人，雖然他們臉色不好，但是顯然都沒有反駁蓋聶。其實衛莊此次前來，顯然也沒有給墨家其他選擇。如果不合作，那麼不需要等太久，現在的流沙就是敵人。可是他們幾乎全部中了蠱，內力全失，就算衛莊的流沙現在也不是最佳狀態，想要清理了他們也並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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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然是要合作，那麼雙方似乎都要拿出些誠意吧？”

“我這邊確實有些有意思的訊息，比如蒙恬退兵的原因，或者嬴政東巡的確切時間……只是我很好奇，你們墨家打算拿什麼來換取這些訊息？”

“衛先生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們未必給得了。尤其是，以你們現在的這種情況。”

墨家眾人很想說這種情況還不是當初你丫一手造成的？

“不過看在聶師哥的面子上，可以給你們打七折。墨家既然是以機關術聞名，那麼我要墨家在半個月之內，按照我的要求為我設計一種機關。”

流沙也並不是沒有精通機關術的奇人異士，但是比起墨家和公輸家族來說，到底還是差了些。不過只要有圖紙，根據圖紙建造機關卻難不倒流沙。衛莊並不擔心墨家在設計圖上做什麼手腳，除非墨家覺得他們可以有資格承受流沙的怒火。

流沙可是一個殺手組織，如果不是有必要，恐怕誰都不想輕易招惹。

墨家顯然也不會這麼輕易的給自己招來這麼恐怖的一個敵人。

“只是設計的話，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墨家權威機關大師班大師松了口氣，如果衛莊要的是這個，那麼墨家還是能給得起的。畢竟設計機關算是墨家的老本行，如果流沙想要的是金錢什麼的，那麼墨家還真是有些捉襟見肘。只是他不知道衛莊想要的機關是什麼樣的。

“但是，我怎麼知道設計圖做好之後，流沙是否會信守承諾？”

“我可以先告訴你們蒙恬退兵的原因，這也算是付了定金。”

但是對於墨家來說，這依然是有風險的。畢竟沒有人知道在衛莊得到圖紙之後，是否會把其他的說出來。而墨家是不能在圖紙上耍花招的，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被識破，那麼墨家和流沙也就成了敵人。

但是墨家現在只能賭，賭衛莊能夠信守承諾，也賭在這期間沒有其他人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來讓流沙和墨家的合作中止。

“蒙恬放棄圍剿你們墨家，是因為——北方的匈奴入侵了。”